待在翼王府大堂與家人用過晚膳,朝閨房前進時,夜色早已濃稠。
推開閨房屋門,屋中寂寂無聲,雲傾月稟退婢女,獨自入屋點燈,待孤寂搖曳的燈火將屋子微微照亮,她擡眸朝房樑掃去,早已不見百里褚言身影。
剎那,心底一緊,分不清是何感覺,只是覺得有些突兀起伏,難以平息。
她未熄燈,兀自躺在榻上休息,輾轉難眠,直至三更過後才睏意襲來的睡着,然而在朦朧中,卻覺身側突然有股冷意鑽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醒了過來,只是待伸手朝旁邊一探,竟是觸上了一方瘦削涼薄的胸膛。
她驚了一跳,但鼻尖裡鑽入的熟悉的冷香剎那令她淡定下來。
隨即,一道柔和的嗓音低低響起,“傾月,是我。”
她雲傾月自小到大,即便以前與太子瑾青梅竹馬,共許終身,也是恪守禮數,並未太過越距,是以她雲傾月一生,倒是僅與百里褚言同榻而眠過。
只可惜,兩人即便捱得近,卻隱隱中總是存着幾分磨滅不了的疏離,待細細想來,她也不知那些所謂的疏離究竟是何,只是不知不覺,彷彿就該是如此,該是這般疏離罷了,只奈何本要一直這麼疏離下去,直到她徹底的‘消失’卻是不料前不久出了百里褚言墜崖而亡的事,牽動甚至沸騰了她心底最深最隱秘的驚慌與情意。
她承認,她對百里褚言,的確有情,只是即便有情,卻不能終生眷屬。她不屬於這個紛繁嘈雜的世界,而百里褚言,卻該屬於權利風煙中力挽狂瀾的人物,她與他,無論是心性還是身份,都離得太遠太遠。
心思止不住的起伏,想得越發的多了,也越發失神,這時,一雙手突然小心翼翼的伸了過來,觸到了她的肩,隨即稍稍用力,將她攬入了懷。
因着剛剛纔入得被窩,他身上在外沾染的寒氣並未全數退卻,因着突來的涼寒之故,雲傾月打了個寒顫,回了神。
他似是意識到了這點,便想着輕輕的推開她,只是待他的手剛要用力,雲傾月淡然的出了聲,“今日,褚言去了哪兒?”
此際京都形勢嚴峻,太子瑾本也懷疑百里褚言未亡之事,這時候無論何處都是危險,是以,這百里褚言今日究竟去了哪兒,竟會夜半帶着一身寒氣的歸來。
“駐紮城外的暗衛若是不見我,怕是要攻城,是以,我今日出了一趟京都城。”他推拒她的手稍稍一頓,道了這話。
嗓音一落,他未再推拒她,反倒是掌心貼合着她的脊背,細微源源的熱氣自他掌心溢出,暖了她整個後背。
雲傾月怔了一下,有些悵然。
有時候瞧這百里褚言,的確是極好極好,亦如此際,他竟能與她擠一個窩,甚至還破費內力爲她取暖。
此時此際,因爲他細微尋常的舉動,然而她卻極有感觸,甚至窩在他懷裡也難得的溫順,不曾有絲毫的抗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