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遠臉上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雖然沒看到人，但毛絲鼠那敏銳的嗅覺還是告訴了慕遠，這房間裡有一個人。
一個女人！
雖然慕遠對王芙湘不熟悉，更是從未嗅到過她的氣息，但這個時間、這個地方，藏着這麼一個人，那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
不過爲了穩妥起見，慕遠開始控制着毛絲鼠摸了過去。
剛剛進來的時候，毛絲鼠出現的位置靠近地面，以它的個頭，也確實只能看到牀和隆起了一部分的被子。
至於牀上的情況，它是看不到的。
其實此刻小毛若是切換成第二形態，直接飛到頂上，自然能將這裡一覽無遺。
但鬼知道牀上的人是怎樣一個狀態？萬一醒着呢？
然後，就見小毛摸到了牀前，身子輕輕向上一躍，差不多剛好躍到牀沿那麼高，然後又自由向下掉落。
雖然僅僅只是掃了一眼，但慕遠還是大致看清楚了牀上的情況。
牀上躺了一個人，蓋着被子，頭露在外面，雙目微閉，明顯是睡着了。
在看到那張臉時，慕遠一下子就激動起來。
沒法不激動啊！
因爲這張臉，與他之前看到的照片完全吻合。
對旁人來說，要將真人與照片重合起來或許還有些拿捏不定，但慕遠沒這方面的問題，對於人臉，他的研究是全球頂尖的。
哪怕是最大衆化的臉，他只需要看一眼，都能說出七八個典型特徵來。
這個女子就是王芙湘。
可以說，案子到這裡，就算是破了。
至少在慕遠的心裡，這案子是破了。
剩下的事情，便是包圍搜查，然後抓人。
這個情況有點複雜……
畢竟，他們是外地來的，而且只有兩個人。
當然，這並不是說外地警方就不能在當地抓人，之所以異地警方到了某地辦案需要聯繫當地公安機關，主要是因爲有當地機關的配合會更輕鬆一些，同時對情況掌握也更加全面。
哪怕是對慕遠來說，有沒有當地警方的配合也是有着截然不同的區別的。
可慕遠又有些擔心，萬一通知了當地金剛，在人抓住的時候，這邊說這案子應該他們來辦，咋整？
畢竟，按照管轄權來說，這也沒毛病……
他倒是無所謂，只要把人抓了，最終繩之以法，誰辦都一樣。
可這案子現在屬於華成區分局的，要是就這樣把案子交出去，回去不好交代。
經過短暫的思索，慕遠決定暫時不驚動當地公安機關。
不就是抓人嘛，他又不是沒抓過。
當初三個人去邊境城市，不也抓了幾十個人嗎？現在這個案子，性質或許比那個案子更嚴重，但涉及的人員肯定沒那個案子多。
唯一需要考慮的，便是將人抓了後，如果押送回西華市。
哈城畢竟不同於之前在甘南省，也不同於徽省，這裡的距離太遠，派車過來的話，路上至少得花四五天時間，那是不現實的。
最穩妥的，還是讓局裡在派幾個人過來，等把人弄到手，直接坐高鐵回西華。
有了決定，慕遠也沒猶豫，拿起電話就給李局長撥了過去。
這兩天，他沒有給李局長打過電話，但李局卻聯繫過他多次，沒辦法，失蹤者的父母每天都往局裡跑，詢問情況。
雖說這種事情上，對方的心情也能理解，但確實很煩。
所以李局也只好不斷地嚮慕遠這邊問情況。
此刻這通電話打過去，李局那邊估計都已經睡下了，聲音有些朦朦朧朧的。
“喂？是……小慕啊？”隨着第一句話說出口，李局的理智重新佔領了高地，瞬間驚呼道，“是不是有什麼發現了？”
慕遠甚是平靜地說道：“有發現，人找到了。”
“找到了？”李局這次是真的驚訝了，問道，“什麼情況？該不會真的是離家出走吧？”
他這樣說自然也是有原因的，因爲大部分的人口失蹤的案件，最後人被迅速找到，查證原因，就是離家出走。
慕遠道：“不是！被人給綁架了。”
“綁架？”李局是真茫然，“爲什麼綁架？爲色……呃，這個應該不太可能。可要說爲錢，她父母和朋友這些天也沒接到要贖金一類的電話啊。”
慕遠道：“嗯……有人看上了她這個人，或者說，看上了她的腎。”
“啊……”慕遠雖然說得很隱晦，但李局還是瞬間明白過來，“這是啥混蛋？能幹出這麼沒人性的事情？”
慕遠：……
他不想說話，是因爲覺得李局小題大做了，作爲警察，不應該是面向最黑暗的世界，而留給世人最祥和的背影嗎？
別說李局了，便是慕遠這段時間所辦的案子裡，比這更沒人性的人都有吧？
李局停頓了一下後，當即問道：“小慕，現在人在什麼地方？”
“還在對方手上，暫時沒有危險。對方應該是準備出國做手術，所以王芙湘應該是安全的。”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李局問道。
慕遠道：“我準備再等一等，儘量收集一些證據。不然，如果我們現在就把人給拿了，對方多半不會承認他們的最終意圖，那麼這案子可能就只能定性爲非法拘禁，最終犯罪分子所受到的懲罰也會很低。”
“你覺得這案子應該朝哪個方向定性？”
“故意殺人！”慕遠非常乾脆地給出了結論。
“嗯？爲什麼？”
“因爲按照他們的計劃，根本沒打算將人活着放回來。至少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是這樣的。”
李局沉默了幾秒，隨即說道：“嗯！按照你所考慮的做證據收集，最終如何定性，等你們回來後再確定，這案子有些複雜，可能會與市局法制支隊討論決定。”
慕遠倒是沒有任何意見！
“小慕，你還有沒有什麼要求？”李局問道。
慕遠道：“我打算證據收集完整後，就立即動手抓人，然後帶回西華市審問，就不麻煩當地公安機關了。”
李局也是人精，慕遠這樣一說，他就明白了對方的目的，當即笑了笑，道：“沒問題！我這就安排人過來。你估計……要抓捕多少人？”
“至少三個！還有那位病人，我暫時無法確定她是否知情或者參與，不過她最爲關鍵性證人，我們肯定是需要做筆錄的。”慕遠說道。
“行！那我們這邊先給你們派九個人過來。這樣就算多出一兩個嫌疑人，你們也能把人帶回來。”李局倒是很大氣。
慕遠立刻點頭應承下來。
……
把這件事情敲定，慕遠重新將精力放在眼前的事情上。
剛纔他與李局所討論的事情，可不是臨時想起的，而是在這幾天的偵察過程中，認真考慮的結果。
任何一件案件的定性，都不是腦子一拍就決定的，而是綜合考慮犯罪行爲、證據收集、犯罪結果等多方因素形成的一個結果。
這個結果不一定符合最真實的事情真相，但一定是最符合法理的。
就只說這三個方面，犯罪行爲已經存在，屬於客觀事實，犯罪結果目前所展現出來的，也只是綁架、非法拘禁，而要達到慕遠所說的那一結果，就只能靠他收集證據了。
如果慕遠能掌握一些證據，證明在對方實施了他們所計劃的行爲後，王芙湘必然會死亡，且對方也同樣清楚這一結果，那麼故意殺人就能成立。
這也是他現在主要的努力方向。
而要達到這一目的，可以從三方面着手。
第一方面，病人。
確定病人的病情，瞭解其計劃的治療方案。
如果病情嚴重，且計劃雙腎全換，那結果可想而知。
第二方面，青林診所的那中年人。
很顯然，那個中年人知道很多事情，他可能掌握有一些證據，亦或者直接將其抓獲，以審訊手段讓其開口承認。
以他作爲突破口，成功的可能性蠻大，畢竟人現在就關在他的診所裡。
只要他不想將所有責任全部一個人扛下來，那麼他就有很大可能將所有事情全盤托出。
第三方面，便是那叫戴嬌的女人。
慕遠其實是有些迷糊的，不太明白戴嬌是以何種身份攪到這個事情裡來的，但很顯然，她在裡面扮演了極其重要的角色。
如果她那邊能有所收穫，也能給整個案件的定性帶來積極結果。
對於這三個人，慕遠暫時沒打算直接動人，而是先悄悄地搜上一搜。
如果能搜到什麼影像證據或者書面證據，那就很好了。
反正現在就在青林診所外，慕遠決定就先從這裡開始搜。
當然，他打算先搜這裡，除了因爲他就在這裡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他覺得這裡找到證據的可能性更高。
以那中年人對那青年男子的態度，要說雙方親密無間肯定是不可能的。
那中年人敢向對方索要兩百萬，而且不怕對方過河拆橋，手頭上肯定會掌握一些東西。
說到底，這裡是青林診所，是那中年人的主場，要做點手腳簡直不要太簡單。
從這個角度出發，也可以看出那青年男子確實嫩了些，沒經過社會的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