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吃過晚飯以後，韓立家便成了上河村知青開會的地方。
關係不錯的何米、戚招娣、郝紅敏、楊秀英、張祥軍、張耀祖他們都來了。
關係一般的祁如英、袁紅英、閆爲民、許勇建、孟再紅，張淑蘭這個輕易不出門的人也被侯玉華給拉扯過來，最罕見的就是吳麗麗不知道從哪裡得到的消息也厚着臉皮坐了下來。
“韓哥，你說這次養豬的事怎麼樣？你到上河村的時間比我們都長，咱們滿工分的話能不能養頭豬？”
韓立聽到這個問題心裡面頓時升起一陣苦笑，能不能養你們心裡面沒數嗎？
“這個問題我也不好說，畢竟我還沒有拿過全年的滿工分。不過對於我們知青養豬這件事我有點不太看好。”
“爲什麼？”
“對呀，上級說誰都可以養的，我們怎麼就不能養呢？我們又不是出不起豬苗的錢。”
“我們也下工以後也可以去打豬草呀。”
韓立聽着大家的議論有心不管他們，反正最後賠錢的也不是自己，但是很多知青的生活並不容易，他們的不容易就襯托着自己家的生活太好，這樣自己家顯得就有點太過高調。
要是他們的生活再次降低的話，這個情況會變的更加明顯，所以韓立他還是得耐心的勸一下。
“養豬當然是誰都可以養，但是大家考慮過一個問題沒有，豬光吃豬草可不行，特別在長膘的時候需要餵養很多糧食。
而村民每家每戶最少也是十來口人，多的甚至是十大幾口人，村民家都有小孩子可以去打豬草，抓魚摸蝦回家餵豬。
即便是這樣，我聽說村裡的嫂子們說也不是每家每戶都能養的起豬的，豬苗的錢只是一個小問題，因爲他們在村委會那邊可以賒、借。
最主要的還是糧食，那些人口少的家庭根本拿不出多餘的糧食餵豬，到時候喂的豬要是不達標的官方不收，那時候殺不能殺、吃不能吃，養一天就要賠一天的錢咋辦？
所以咱們想要每人養一頭豬、或者每家養一頭豬有點不太現實，除非很多同志一起養一頭豬，大家齊心合力還是有可能的。
當然，這都是我聽村裡的村民說的，詳細情況咱們還要看村委會是個什麼樣的流程。”
韓立說到這裡就不再說話了，屋裡面的人也陷入了沉思。
但是僅憑韓立的兩句話就讓他們放棄吃豬肉這事根本不現實，大部人都認爲自己是天命主角，認爲養豬就是多打一點豬草而已，至於糧食他們不認爲一頭豬能吃掉多少。
隨後屋裡面很多人的眼中就多了一絲尋求同伴的神色，不過話題到這裡跟韓立家關係一般的就要這邊告辭離開了。
剩下關係不錯的這些人還留在屋子裡面，韓立這時候嘆了一口氣說道。
“養豬的政策是好政策，可是養頭豬跟養兩隻雞不一樣，這裡面牽扯的事太多了。”
韓立說到這裡就閉嘴了，他還有很多話沒敢往外說。
因爲吃大鍋飯的村民之間沒有什麼太大的差距和爭執，所有人活的都比較佛系，總的來說還是比較和諧的。
但是這個情況越複雜，人心就會越不齊，彼此間的矛盾就會越發的明顯。
這個就跟解散生產大隊以後，大家全都爲了自己的小家奮鬥，多劃拉一根蔥、多種一角地那也是自己家的，所以纔會把各種雞毛蒜皮都看在眼裡。
再往後貧富差距越大矛盾就會越多，那份純真就會越發的少。
雖然這些都是社會發展的必然進程，但是其中的變化還是讓人有些唏噓。
韓立的話音落下沒多久，張祥軍這邊就說話了。
“韓哥，大家都知道我對象到夏天的時候就會過來，所以我還是想養頭豬，大不了自己的日子過的緊一點，那也總比到時候買不到肉強。”
“祥軍是個疼老婆的人，那你想養就養吧，需要哥們幫忙的時候你只管說話。”
“需要幫忙的時候我是不會客氣的，不過我只能養一頭豬，所以想請韓哥幫在村民中間找一個實誠的家庭搭夥。”
這個問題聽起來簡單，但是實際情況卻不是這樣，到時候那頭豬肥、那頭豬瘦、差距多少斤，這些都是非常容易發生衝突的地方，一個不好自己這個中間人還要落埋怨。
不過張祥軍跟自己的關係一直不錯，這點忙韓立還是會想辦法幫的，大不了自己最後偷偷的貼補一點。
“行，我會盡量幫你找一個老實本分的家庭搭夥的。”
“鵝不打算養豬，張哥的事到時候鵝也會幫忙的。”
張耀祖的話讓大家都笑了起來，紛紛表示自己到時候會盡量幫忙。
採野菜、蘑菇的時候幫忙弄一些豬草，家裡有剩飯的時候倒給張祥軍家的豬，這些都是隨手可及的事。
大家的這個反應也說明其他人不想養豬，又聊了一會他們這些人也都散了。
何米磨磨蹭蹭的等其他人都走了才說要離開，這時候韓立剛好接着遛狗送她們回家。
三個人、五條狗走到何米家門口的時候，何米讓戚招娣先回去燒炕，她留在門口跟韓立說話。
“昨天你送來的那隻羊的三寶還在呢，改天我燉好後給你補補。”
“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唯你例外，看來今天上午給你課程還不夠深刻呀，要不要我現在讓你重新溫習一遍？”
何米想起上午變成胖子的情況，馬上就感覺自己的雙腿發酸，於是連忙說道。
“不要、不要，我的印象已經深刻到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了，你也要憐香惜玉一點呀，老是這樣我怕自己早晚有一天會散架的。”
兩個人在門口說了一陣悄悄話，狗子們自行從野外跑回來的時候才分開。
這時候村委會裡面還在開會，大家都在等着張超美的計算數據。
剛纔大家集體討論，決定今年在保證任務糧和村民口糧的情況下，儘量多種一些甜菜。
甜菜到時候可以熬糖換成錢，村委會有了多餘、富足的錢就可以去買化肥讓地裡的莊稼產更多的糧食。
第二天，韓立家正在吃飯的時候，村裡面的大喇叭裡就傳來了樑大隊長的聲音。
“喂、喂喂，全體社員、知青們注意了，今天上午到曬穀場開會，每家最少要到一個人，.。”
韓立他們吃完飯以後穿上大衣、帶上帽子手套就出發了，一出門就遇到了很多要去開會的人。
每個人的臉上全都是興致勃勃的樣子，看來許久沒開會大家都很期待這種集體活動。
曬穀場上人頭涌動，趙村長首先說了一下要準備春耕的事。
家裡面有積肥的要準備挖出來，到時候村裡會給大家算成相應的工分。
還有就是召集那些會修理、打磨工具的村民開始幹活，把所有的工具全部維護一遍就要開始積肥、清理田間地頭的沒有弄乾淨的苞米炸子和高粱杆的根。
趙村長的這些話總結起來就是，農時不等人，咱們村要提前做好準備，等到地裡面解凍以後馬上就開始搶種，如果趕不上農時，到秋天的時候就收不上來糧食，村裡的老少爺們都要餓肚子。
趙村長說完以後就是樑大隊長髮言，他說的就是養豬的事，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就讓要想養豬的家庭去張超美那邊登記，最後又加了一句。
“大家一定要估摸好自己家的情況，不養豬這個家能過，要是養死了，或者養的不夠標準，那這個家可就要難過了。”
隨後樑大隊長就宣佈瞭解散，知青大部分都回家去了，村民們有去登記的，有聚在一起嘮嗑的，也有跟着雲家姐妹去代銷點嘮嗑的，
這時候韓立看到祁如英、袁紅英、閆爲民、許勇建、孟再紅幾個人找上了趙村長他們。
估計他們是去詢問養豬的事，韓立見狀在心裡面冷笑了一下。
看來他們並沒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呀，不過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這件事就隨他們去吧。
不是韓立看不起他們這幾個新人，而是他們還沒經歷過上工，不知道這裡面的艱辛和痛苦。
那時候一般人別說下工後去打豬草了，就算給自己做飯都懶得動彈。
更何況知青院裡面的這些知青都是剛認識，到時候誰多幹、誰少幹、誰少出都會引起矛盾和衝突。
韓立看了他們一眼就不再關注了，他這時候站在曬穀場上在回憶村裡誰家的品性比較好，等下去打聽一下對方有沒有打算養豬？
要是打算養豬打算養幾頭，要是一頭的話有沒有找到搭夥的人，沒有的話他還要撮合對方跟張祥軍搭夥的事。
不過就在韓立左張右望的時候，王春花走到他的身邊輕聲說道。
“你這個小壞蛋是不是尋摸着去撕誰的小衣呢？”
韓立臉色一沉冷聲的說道：“大庭廣衆之下好好說話。”
王春花看到韓立的臉色，馬上乖乖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養豬。”
“想養豬去找你大姑子張超美登記呀，跟我說有什麼用呀？”
“可是我不想跟她們家搭夥，到時候無論我吃虧還是沾便宜，在別人眼中都會變成我沾張家的便宜。”
韓立認真的看了王春花一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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