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談許久，日頭已經開始斜落。
耳旁的聲音一直未斷，興致盎然。
似乎壓了滿腔的秘密，終於得以找到傾訴。
方家化分七大財團，這個世界幾乎每一次重大內亂、暴動...幾乎都是方家內部不同陣營帶動的。
民衆不過是方家內鬥的手段...資本，終究還是無所不能了。
直接到通話關閉，蘇燼仍舊坐在天台邊沿，注視着那顆即將爆發的太陽。
一顆使生命孕育的星球，即將終結所有生命。
之前的每一次災難都是在所在星球內部爆發，這一次的災難極度特殊。
不過聽客戶的描述...他大概也有了一個相對可能性比較高的猜測。
世界應該一直都在遭受着劫霧的侵擾，但包圍在外層的能量場很可能在阻擋。
所以劫霧應該轉移到了太陽上。
煙氣飄散在半空，蘇燼身後暗藏已久的身影終於從角落中走出。
雙手攥在身前，惴惴不安開口：“豪哥，你剛纔在跟誰通話。”
側臥在天台邊，一手撐頭，一手抽菸，雙腿一曲一伸的身影緩緩側過腦袋。
蘇燼露出半張臉，嘴角噴出一股細細的煙氣。
“你大伯。”
“.......”
樂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確實是來找蘇燼的，但是隻來了十分鐘。
偷聽到他跟人對話的內容已經感覺不對勁，加上豪哥之前對她的態度，心中有個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但是她不敢出...真猜對了，自己跟小丑有什麼區別?
聽到大伯兩個字，小臉終於垮了。
“其實你早就知道了是吧！”
“呵，那當然了。”蘇燼抽菸吐煙，眼睛對向斜陽微眯，“我來到這個世界第二天就知道你大伯在偷窺我，那天晚上他就主動來找我，我倆早聯繫了...零零碎碎的沒停過。”
“不對啊！我大伯說要觀察你...怎麼那麼快就聯繫了？”
“你大伯觀察人的手段太拙劣了，什麼事能瞞住你豪哥我。”蘇燼嗤了一聲。
通過AI知道蔣天闊身份，見到客戶和蔣天闊在一起他心裡就感覺有些不對勁。
蔣天闊身份太硬了，一個普通人在蔣天豪面前不可能有任何隱私可言。
科技如此發達，個人信息必然完備，成長鏈路必然清晰，對於有能力查看隱私的人而言...普通人全都是透明人。
一個能讓蔣天闊陪牀的人肯定也差不到哪去。
但是那時候不知道客戶情況，他也不敢篤定。
後來自尋出路，直到第一次進入天域，開始機甲同步訓練...這時候才初露端倪。
那個同步訓練的場景過於生活化，尤其是還有北裕市第一中學，還有個住宅全家福...
後來他斷開網絡查看緩存在眼鏡裡的身份資料就一切瞭然了。
降臨的一瞬間，公司已經幫他僞造好了所有身份信息，完美無缺....他在這個世界的身份就是北裕人！那全家福上的照片是他這個世界公司給他捏造的父母。
察覺到這一點被人監控已經是百分百的了，後來強闖聖心莊園被張行烈阻攔...又進一步確認。
從那過後沒多久客戶也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主動聯繫上，攤牌了。
起初客戶攤牌讓他覺得毛骨悚然。
察覺被人監控之後，他想過自己第一次出現在飛機上信號故障就被客戶盯上了。
但是他錯了，那是客戶在接管飛機...
他出現在飛機上的第一秒不到，暴露在攝像頭之下，他就已經被客戶識別捕捉。
自己的畫像早就被他設置進系統，全球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高強度掃描搜尋。
自己的微表情、習慣、言行、思維模式....上萬個專用智能體日夜不停運轉不斷對他進行側寫。
一天時間，排除他身上科學無法解釋的因素，他作爲正常社會人的行爲層面...已經快被客戶扒的七七八八了。
不過毛骨悚然之後是狂喜。
初步勾兌一下，交換信息。
發現客戶什麼都能自己搞定，完全用不到他，直接原地放假...
剩下的就是很碎片化的交流，客戶的身體不好，而且工作強度也極大，沒有太多時間。
初期也不可能完全信任自己，雖然他沒明說，但考察期肯定還持續了一段時間。
起碼客戶在攤牌之後...有一段時間還在自稱姓蔣。
總之這個超級客戶早就把他玩弄於股掌之間了...就算知道了都躲不過去被玩的那種。
“那你爲什麼不早說？”樂音的表情繼續往下垮,“最早你什麼時候知道我身份的？”
“呃...記不太清了，不過你把閻川引來，要偷機甲的時候你大伯擔心出事聯繫了我一次。不過嘛，我想玩玩，懶得讓他插手。”
在這個世界他不憚做任何危險行爲...原因很簡單，他跟客戶早把安全詞設置好了。
遇上麻煩撐不下去喊一嗓子，哪怕客戶人不在，系統權限也會觸發，自然有人幫他搞定問題。
蘇燼回眸，邪魅一笑。
“蘇燼！你是不是很得意啊！”樂音叉腰怒問。
回想昨日種種，一股羞憤欲死的感覺涌上心頭。
原本還以爲自己忽悠住了外星人，暗中觀察。
沒想到他....
蘇燼撓了撓屁股，又一次回頭：“看看你拙劣的演技，真是令人忍俊不禁...這我都能繃得住笑，那當然得意了！”
“你!”
“請尊重外星人。”
輕飄飄一句話，樂音泄了氣，湊到蘇燼身邊，扯住他袖子垂頭喪氣。
“豪哥...你..你能告訴我，你跟我大伯說什麼了，你在天域這麼鬧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計劃？”
“你不是覺着自己挺聰明麼？自己猜。”
“豪哥你別這樣，你就告訴告訴我吧！一塊經歷這麼多，我早就拿你當家人當朋友了，你看咱都實在親戚...”
蘇燼臉一板，甩開袖子。
“誰跟你實在親戚！你這孩子怎麼回事！自來熟也沒這麼個熟法吧？臉皮這麼厚跟誰學的！”
“難道真不能告訴我麼...”樂音楚楚可憐，開始賣慘，“豪哥，最近乾的這些事...我心裡很慌，大伯不跟我說，你就不能告訴我麼？”
“樂音，我看....你也不想讓飛昂知道你乾的那些事吧。”
“不說算了！”
小手一甩，樂音飛速逃跑，慌忙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