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及時寫封信過去,還裝了一張標準相片,讓老幺夫婦帶給那位章蘭姑娘。南方的天氣異常的悶熱,經常都在流汗水。夜裡沒有心思看電視,跳舞,看報,就上頂樓吹涼風,觀星辰。我壯起膽子,鼓起勇氣,跟新廠長和老廠長談我的工作,提建議,請把我的工作擔子鬆一鬆。還好,他們終於同意下個月甩掉食堂管理一職。對我來說,最不願做的就是裁片車花和洗水。不過,對於領導,他們還是想利用我管生產業務,而不是後勤工作。無論如何,鬆了擔子就是好事。但在企管會上,廠長並沒有在會上宣佈我的工作變動,讓我有些失望。還因爲打算借週六之際,搭東莞繡花便車去與章姑娘見面,可打聽,今日車不來了,只好改變行程計劃。一車間的段姑娘來約我去跳舞,我找藉口說工作沒有做完,加班,沒有去。實際上,還是因爲沒有一個感興趣的舞伴,不如悶在屋子裡。那揚媚那封信,給我的傷害太猛了,好心一片,卻是這個結果,不服氣。近日的夜裡,可謂坐臥不安,差點流淚。我爲了見面,專門去廣客隆和廣園購物中心買新衣服和新鞋子,把自己打扮成白領。
我總是不甘心,還是在與東莞女子見面之前搞個究竟,於是撥通了揚媚單位的電話。有一位姑娘不願意轉告,讓我好氣,說了一大堆好話,才願意找人。我花了三十二元錢終於跟揚姑娘通話了。我對目前的工作有意見,太累太雜,失去了信心。便產生了跳槽的念頭。在報上看見白雲培訓學院招聘信息,我有點動心,便打電話後,投去了資料。
老幺打電話,說他妻子週日生日,叫我過去玩,順便就與章姑娘見面。我本來是高興的,可又收到新疆來信,幺妹子要我給她們家借三千元錢修新房子,這讓我爲難了。不可能每個兄弟姐妹都要給我借錢吧,父母養老是我的贍養責任,義不容辭。我還沒有成家,難道他們一個二個都忽略了這個事實嗎?現在的處境讓我很難受的,一心掛幾場。湖南揚媚的變化無常,新疆幺妹子要借款,東莞要見面,各方讓我牽腸掛肚。廠裡一大堆工作要做,白雲培訓學院的應聘沒有迴音。廠裡天天晚上不定時的出貨,讓我睡不好。爲平兒換工作找廠長沒有答覆,也讓我分心。
五月的最後一天,陰轉晴。老幺跟車送車花來,我工作忙與他草草交涉,瞭解了那章蘭姑娘的大概情況。晚上,平兒來宿舍,我們準備一點宵夜,對飲,沒有心思看書學習。
我準備了一個星期,選了六一兒童節趕去東莞見章姑娘。這是週末,容易請假,我輕鬆多了。我感到意外的是,那章姑娘中午給我打來電話,問我爲什麼還沒有過去。我說上午工作忙,下午請假後再說。她邀請我過去,很主動,讓我沒有辦法推辭。於是我預測,這章姑娘不是普通的打工女子,不然,老幺與藍妹子也不會推薦給我。他們知道我的要求也不是那麼低。一路上,在我腦海裡勾勒一幅幅章姑娘的形象。我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很難想象,她到底咋樣。到東莞後,租摩托車,幾經周折,終於找到這家繡花廠。門衛不讓進入,我跟他攀談起來,原來還是老鄉。等到藍妹子下樓來接人,才上樓在宿舍小飲流了不少汗水,確實有些口渴。不久老幺跟車送貨回來,我們高興地團聚了。
我急切地等待與章蘭姑娘見面,可她總是沒有到來。直到晚飯後,她姍姍來遲。我仔細打量一番,實話說,感覺有些失望。長相遠沒有聲音那麼吸引人。從外觀上看一般,氣質還是不錯,畢竟是廠長的助力,於是沒有讓我絕望,有繼續交往的想法。老幺去街上買西瓜。藍叫章與我上街散步轉一轉,加深認識,便開始交流起來。回到天樓上一起賞月,直到零點才休息。我來這個鎮是第一次,可讓我增長見識了。聽章蘭介紹,這鎮子里居住着六十萬人口,比我們地區城市還要多,更別說小縣城了。車水馬龍,人頭攢動,熱鬧非凡。不過,本地常住人口只有五六萬,外地來的暫住人口占百分之九十。大部分都在工廠上班,人們稱之爲農民工。
按照章蘭行程安排,來東莞長安鎮,不去虎門就等於白來一趟。可聽說虎門兩個字就聯想到了林則徐虎門銷煙的歷史大事,所以欣然答應下來。還另外約了一個人,她就是泓兒。天一亮就被吵醒,在長安大酒店等候泓兒。頂着烈日先來到威遠炮臺舊址。我站在威遠炮臺斑駁的炮臺上,那黝黑的炮身仍然指向伶仃洋,彷彿還回蕩着百多年前的隆隆炮聲。青磚縫隙裡,藏着鴉片戰爭的硝煙和戰士們的熱血,殘破的牆體是歷史最沉默的見證者。如今海風依舊,昔日的戰場已經成爲警醒後人的豐碑。這裡沒有勝利者的炫耀,只有對和平的珍惜——落後就要捱打,這八個字,刻在每一塊滄桑的磚石上,也刻在每個參觀者的心裡。
站在銷煙池邊,渾濁的池水好像還映着一八九三年那場烈火,林則徐率領民衆鑿池、投鹽、灌石灰,鴉片隨滾燙池水消融,那蒸騰的煙霧,是民族反抗的第一縷硝煙。池畔石碑靜默,當年銷燬鴉片的壯舉,早已不是簡單的禁毒,更是中華兒女拒辱自強的宣言。如今池水已平,可那段歷史從未沉寂——它提醒後人,民族的尊嚴,需要以鐵骨與決心捍衛。
參觀博物館後,再乘車回到沙角炮臺遺址參觀,真正看到了大海。我們一起觀賞大海。這是第一次看到大海的遼闊與壯觀,唏噓不已。立於沙角炮臺上,憑欄眺望大海,浩渺無垠。海風掠過,吹散了百年硝煙,卻吹不散戰抗擊英軍的記憶。
與章蘭姑娘等人一起遊覽,終於實現了觀滄海的心願,加深了彼此的瞭解。沐浴帶味的海風,踏上長安歸途,滿載而歸。爲藍妹子賀生後,我在章姑娘的送別中,來到長安路口,歸心似箭地乘臥鋪大巴返回廣州城。進廠後就收到門衛送來的匯款單,那是《南方日報》的稿酬,這個週日真是雙喜臨門。
週一上班,廠裡就召開企管會,宣佈領導分工決定,我爲之一振。晚上,段姑娘來到我處,不想走了。我叫她坐下,開始聊天。她提起了揚媚,可我不感興趣,便扯遠了話題。
中午,長安來車收發繡花,我沒有休息,抓緊寫了兩封信帶過去給老幺。晚上,揚媚打來電話,我已經沒有以前那份激動。即使沒有男女朋友關係,做普通朋友還是可以的吧,於是不冷不熱的交談着。
我還是覺得電話裡不方便說的事用書信更有意思,於是跟揚寫了一封信寄過去。這一趟上街,汗水象流水,太炎熱了。在寄信時順便買了新報紙。好久都沒有機會出來買報紙,都有些不習慣。這二位女子讓我做選擇題都有些爲難。
一早就進入工作狀態,便沒有吃早餐太陽一擡頭,我就不願離開風扇邊。逐漸讓我四肢無力,時間過得真慢。好不容易捱到中午吃飯。接到東莞藍妹子的電話,她又想回冠花上班,說那邊私人廠天天加班,把自己都加得暈頭轉向。加之有身孕了,這樣高強度的勞累會讓身體吃不消。在週日上午,我要參加生產會議,叫平兒從街上把她的行李一起接回來。我等會上宣佈把部分工作移交給別人,可廠長總算沒有提這個事。
藍妹子與平兒都打算回老家,可又不甘心,於是先讓他們去南海那邊看看,老二倆在那邊熟人多,廠也多,碰碰運氣。正巧,那邊有一輛廠車過來送貨,我聯繫好後,就搭便車去了南海。後來,二哥陪我一起回廣州,在棠溪我買個大西瓜解渴。晚上一點多才睡覺。
平兒與藍妹子在南海等招工機會,可到了週末,還是沒有如願,便打定主意回老家了。天汗了二十天,這幾天又是每天一次暴雨,辦事極其麻煩,我幫他們辦了託運,在路上就輕鬆了。平兒離廠後,我有些不習慣。天天幫我開關電視,減輕了我的負擔,有時還可以一起聚餐喝酒,聊天,免去了許多孤獨。
老幺打來電話,說近日帶章蘭來冠花玩耍,我去銀行取了三百元的現金,準備好好接待新認識的女老鄉。可到了週末,又因工作忙,天下暴雨,延期了。他們離廠,我身邊暫時沒有人聊天,便集中精力寫些文字。
就在這時,認識了一位姓李亮的大個子,他是本地人。他給我們介紹了一門從沒有聽說過的生意,叫安利直銷。我與劉闖商量過,但沒有一點基礎,還需要學習與瞭解,但心裡有一點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