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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八章 追闖王還是八大王？
追擊持續了兩個時辰，逃跑一方與追趕一方都飢腸轆轆。 雙方從求雨山下的大戰開始，到現在粒米未進，激戰和追逐又消耗了大量體力，都快跑不動了。這場追擊最後演變成了意志力的較量。
率先崩潰的是流民軍。他們很多人平日連飽飯都混不，這樣超高強度的運動已經超過了他們體能的極限，不少人眼冒金星、口乾舌燥，走路都不穩當，更別說跑了。他們乾脆也不跑了，一屁股坐在地，打定了官兵一到投降的主意，反正這麼幹也不是第一次了。
等瓊海軍趕來之後，驚訝地發現沿途坐滿了人，見他們到來，這些人輕車熟路地拋下武器，大喊道：“降了降了，求求莫再追了。”
魏連橫命令三營和四營繼續保持追擊態勢，第一營和第二營收繳這些人的武器，然後驅趕到一起集起來，等待夏天南到達後做指示，如何處置這些主動投降的俘虜。
夏天南趕來後，毫不猶豫地說：“當然是捆起來帶走啊！咱們來打流寇的目的之一是收攏流民。這些人不過是拿起武器的炮灰而已，放下武器是沒地種、沒飯吃的農民，統統打包帶走，送回臨高屯田練兵。”
魏連橫答應下來，下令每個步兵營抽調一個連，沿途接收這些跑不動的流民，解除武裝後統一押往後方，等待大軍凱旋後一併押船運走。他交代下去：“記得不要急着給他們飯吃，光給水喝，別讓他們有力氣鬧事，等主力部隊返回後再說。”
夏天南騎在馬慢慢穿過滿地或蹲或坐的流民，搜尋着這支聯軍的兩個領袖的蹤跡。雖然他並不知道高迎祥和張獻忠長什麼樣，但是位者在一羣叫花子間是隱藏不住自己的，稍微甄別下能認出來。可是一直穿過整個人羣，都一無所獲。看樣子這兩個巨寇已經跑遠了。
這時幾名士兵把一個流民打扮的人帶過來，稟報道：“將軍，這個人自稱是派去流寇軍的細作，說要見你。”
夏天南大喜，命人去把王啓年叫過來，然後問這人：“你是軍情司的人？誰派你去的？”
這人回答：“啓稟將軍，小的是福建人，是被王啓年大人派去混入流寇陣打探消息的。”
這時王啓年過來了。他和那些軍機參謀處的參謀混在一起，打仗的時候他只能當觀衆打醬油，現在輪到他出場了。他見到這人之後，對夏天南說：“將軍，這人確實是我派出去的探子，叫阿平。”
確認了身份後，夏天南急忙問道：“高迎祥和張獻忠呢？”
阿平回答道：“將軍恕罪，屬下混入流民的時間太短，身份低微，沒法靠近兩個流寇頭子，所以只能遠遠看着。剛纔在逃跑的途，我看見高迎祥與張獻忠聚在一起嘀咕了幾句後，兩人各帶一些人馬分道揚鑣，高迎祥帶着幾百人往北進了山，張獻忠卻繼續往東走了。”
“兵分兩路？”夏天南有些意外。原本以爲兩人會抱團取暖，沒想到他們還懂得壯士斷腕。這下面臨選擇了，是追闖王還是八大王？如果兩個都追，很可能兩頭落空。
這時阿平一句話讓他的天平偏向了追擊高迎祥。
“將軍，跟隨我一起混進流寇軍的還有一個福建老鄉，叫於寶。他祖曾經是村裡的土郎，學了點皮毛，會治個頭疼腦熱的小毛病，聽說在闖賊軍沒混幾天很吃香……”
夏天南眼睛一亮：土郎，會治病？聯想到高迎祥帶着人鑽山後免不了蚊蟲叮咬、蛇鼠出沒，說不定還有瘴氣，有個半桶水的土郎肯定會帶在身邊。他追問道：“你們可曾約定有什麼暗號或者記號用來聯絡？”
王啓年代爲答道：“我交代過所有探子，凡是混入敵人陣，給自家人傳遞消息不便時沿途刻一個三角記號，尖頭用來指明方向。”
夏天南大喜，重重一拍王啓年的肩膀：“老王，要是這次能夠弄死或者活捉高迎祥，我給你記頭功！”
王啓年肩膀吃痛，忍痛擠出一個笑臉：“多謝將軍！這都是屬下份內之事。”
夏天南下令：“放棄張獻忠，全力追擊高迎祥。”
張獻忠走的是官道，雖然追他的路好走些，但是剩餘的流民還是數以萬計，以瓊海軍第二團現有的兵力，即便趕去了也很難全部控制住，張獻忠很容易隱藏在流民當趁亂溜走；而高迎祥選擇了難走的深山老林，身邊又只有幾百人，只要有內應沿途指明方向，追他並擊斃或者生擒的機率要大得多。像這樣的流寇頭子，不僅在原本歷史時空是明王朝的掘墓人，也是自己將來前進路的障礙，能搞死一個算一個，。
黃猛甲主動請纓：“屬下願意爲先鋒，爲將軍開路。屬下的部衆多爲黎峒土兵，翻山越嶺都是家常便飯，這方面那闖賊肯定不過斬腳峒的勇士。”
夏天南一拍腦袋，這裡還有個現成的山地步兵部隊，自己差點忘了。要知道，當年的黃猛甲可是威震十里八鄉黎峒的“小奉先”，別說攻打其他的峒寨，是出門打個獵都要翻山越嶺，瓊州府的屋脊——五指山在他眼也只是等閒，這個離海岸線只有十里的老山實在算不了什麼。
他當即拍板：“很好，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由你來做先鋒，追擊高迎祥的重擔交給你了，我帶人隨後跟來。”
黃猛甲摩拳擦掌，咧嘴笑道：“請將軍放心，屬下一定生擒那闖賊來見你。”
司馬德勸阻道：“深山老林之瘴氣頗重，又有蛇蟲鼠蟻，將軍千金之軀，不可深入險境。屬下建議由黃猛甲率人追擊，將軍在山外紮營等候即可。”
夏天南本想拒絕，自己可沒這麼嬌氣。可是站在司馬德的立場想想，也不無道理，自己是瓊海軍的領袖，暫時又無子嗣，沒有合格的接班人——林偉業這種理工宅男很明顯不是司馬德等人眼理想的君主人選——萬一跑到深山裡有個三長兩短，瓊海軍垮掉也是轉眼之間。爲了安撫手下，有些事情還真不適合親力親爲。
他嘆了口氣：“司馬先生言之有理。照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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