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道玄玉，張生神識一掃，就知道了這時何物，又放回衛淵手中，道：“此物我不需要，它能提升地階法相品階，對天階法相用處已經很小了，仙階則是完全不需要。但此物依然是無價之寶，比你的坤元長生丹更受歡迎，你且留着吧。”
衛淵道：“這東西賣也賣不了多少，地階法相哪有什麼錢？還是放在您這裡，以防萬一。”
張生拗不過他，只得收了，道：“此物其實有一類很特殊的買家，比如當今的趙王，比如湯室中的幾位王爺。他們想要突破御景是千難萬難，地階萬萬無望，天階則是有一線希望。有了這道玄玉，那就是從零到一的分別。”
“那也還是先在您這放着。”
“好。你先去看下當下局勢，然後來找我，和我說說那邊幻境的事。”
衛淵心中一跳，又是害怕又有些期待。
這兩個月，李澄風也是爭氣，將涵陽關讓給了六公主後，自己又跑到了黃平郡掃蕩了一番，將那裡駐守的十五萬許傢俬軍全滅，還捉了三名長老。在狠狠索要了一筆贖金後，李澄風這才撤軍回國，如此一輪折騰，黃平郡又有上百萬人背井離鄉，其中八十萬到了青冥，十餘萬被攔下，幾方去了其它地方。
趙國在圍攻雲襄兩郡，而此時春暖花開，北方雪融，遼族又是蠢蠢欲動，衛淵就又收到了幾萬遼族屍體。
只不過他不在北方山門，就沒有收穫到轉生的遼族。
遼族南下，趙國的壓力驟然變大，湯室都出面下旨調停。
趙王的宿敵們更是直指趙王趁人之危，罵得相當難聽。
趙王不爲所動繼續圍攻雲襄，打得呂文柏雞飛狗跳，求援信都送到青冥來了，但始終沒有迴應。絕望之餘，呂文柏上書朝廷，彈劾衛淵見死不救。又發動了一堆讀書人寫文章痛罵衛淵。
然而青冥現在到處都是學院，來的不只是流民，讀書人也是源源不斷。在青冥沒有戰亂之苦，吃得也好，還能教書育人，何樂而不爲？
再者說，衛淵身爲大湯節度使，有封官的權利。
他現在封的官可是大湯的官。其實大部分讀書人的想法是，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所以衛淵將各城市學院的院長直接定爲八品，總院長定爲了七品，立刻讓無數讀書人聞風而至。
讀書人多了罵戰上衛淵從此就不落下風。呂文柏這邊才發了十幾篇文章，青冥這裡已經出上千篇！
而且什麼形式都有，檄文詩歌之外，最多的還是書信，寫給四面八方的摯愛親朋們。
呂文柏被罵了個狗血淋頭，而且讀書人嘴損，有許多人都在陰陽呂文柏後代的血統，氣得節度使一天砸了好幾個花瓶，又把兩房姬妾吊起來打了一頓。
趙國也不是對五郡沒有想法，派人試探着攻了一下南方軍機大營，結果還沒到牆邊就被炮火炸死了幾千人。
軍營中又有隱隱令御景也爲之膽寒的氣息，於是就此作罷。
看到收拾呂文柏都不需要自己出手，衛淵也就釋然，繼續看青冥內的情況。
說到吃，在鋤禾老道的大力推廣下，御獸天心已經成爲最熱門的道基，原因就在於待遇好。
近水樓臺先得月，養牛馬的自不會缺肉吃。
在這個一塊肉就能照亮普通人一整年人生的時代，沒有人不想和牛馬多親近親近。
自然，等他們真修成了纔會知道，照料的不是牛馬，而是豚鼠。
這東西味道好，吃得少長得快，一年能生好幾茬一個月就長大，三個月就能生，最後一年下來，一隻能變成幾百只。
好在他們守着豚鼠，也能吃到肉，也就沒什麼人抱怨。
相比之下，牛馬除了幹活，乏善可陳。而青冥幹活更多是靠道基，人比牛馬好用。
看到這裡，衛淵就想到自己在學校中圖書館看到的一鱗半爪知識。
原來在世界高度發達之後，養牛的人是吃不起牛的。這些修成御獸天心的傢伙，等時代的風口一過，怕是要道心破碎。
想到這裡，衛淵還是有些擔憂的，於是就召來鋤禾老道，和他討論了這件事。
結果鋤禾老道卻是不以爲然：“修老道這御獸天心的，都是些什麼人？那都是修個大光明伏魔劍都吃力的傢伙，沒這御獸天心他們一輩子也修不成道基。你不用擔心他們的道心，沒有的東西，它碎不了！”
衛淵也是無語，這幾百個御獸天心修士見了老道可是畢恭畢敬，一口一個祖師的叫着。
他們大概不知道自己在老道心中是這等評價。
青冥現在是一千四百萬人了，衛淵兩月沒回來，青氣反而增加了五十萬道。
青冥現在安置流民已經相當嫺熟，一整套流程下來迅捷絲滑。
流民身上也沒什麼油水，官員們都懶得刁難。而且現在這些官員許多也是流民出身，暫時還沒有忘本。
不過還是有部分官員伸手，主要是針對流民中的年輕女人。
流民中女人稀少，年輕女人更少，她們也只有身體可作資本。
只是一衆官員沒有想到的是，能走到青冥的流民身體底子都是很好的，仙狗狗頭坐化在此後，靈物繁衍更是得到極大加強。
人也是靈物。
於是一年來隨着大批流民涌入，一下就多了上千個想要認爹的孩子。官員們想要抵賴都沒有辦法，畢竟沒有因果乾擾，法相後期的修士出面，鑑定血脈就是一眼的事。
而這事張生已經處理過了。她仔細調查之後，發現許多流民女人都是心甘情願，少數也是半推半就，真正恃強凌弱的沒有幾起。
於是張生便定下兩條規矩，一是生下來的孩子由女人決定由誰養，女人自己撫養的話親爹就要給錢，一直。養到十四爲止。
二是在流民遷移手續流程沒辦完的這段時間，但凡有官員染指女流民，不管女人是否情願，官員都得將女流民養起來，且不得限制她找別人，三年內生下來的孩子他都得養到十四，不管是不是自己的。
青冥底層小官都沒有品級，俸祿不高，養上兩個流民女人自己生活水準就會直線下降。
管不住下半身，養上三五個的，這輩子就得給她們打工了，看着她們拿着自己的錢跟別人快活，養別人的娃，還要嘲笑自己的傻。
衛淵也不得不歎服，老師出手就是直擊要害。果然新規頒佈，青冥吏治爲之一清，私生子大幅減少。
整頓吏治，在衛淵這裡已經變成了必須，不然會直接影響人道氣運。
這點衛淵知道，張生也清楚。
整理完當下局勢，衛淵就前往張生書房，準備彙報這段時間的經歷。
一進書房，衛淵愕然發現張生沒有跟過往一樣的讀書，而是正跟面前的龜甲算籌在較勁。
看她一把又一把地灑着算籌，衛淵也不知道她在占卜什麼，又開始心虛。
張生面無表情，一手挽着袖子，一手五指舒展，抓起算籌扔下去，再抓再扔，手是相當好看，但占卜結果卻不美麗。
每把占卜，結果都是毫無意義，一點徵兆都沒有。
眼見張生沒完沒了地較勁，衛淵就問：“老師在算什麼？”
張生依舊面無表情：“我在算某個傢伙是不是在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