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一家偏僻的小茶館。
手裡提着一個皮包的朱光華和景賀文、沈子硯還有幾個北平軍統行動一組的人分成兩撥,慢慢地走到茶館門口,朱光華向景賀文等幾個人點了一下頭,然後和沈子硯走了進去。
因爲是晚上,加上這個茶館的位置比較偏僻,所以茶館裡的客人並不多,兩人一進門就看見陸奇峰背對着一面牆坐在一張桌子後面。
朱光華四下看了看,向沈子硯點了下頭,兩個人走到陸奇峰所坐的那張桌子旁坐下,朱光華要了一壺茶。
沈子硯指了指朱光華對陸奇峰說:“這位是魯先生的,是你要見的人。”
陸奇峰打量了朱光華幾眼,壓低了聲音對沈子硯說:“對不起,沈小姐,我只想見軍統北平站的負責人,除了他之外,我不想見任何人。”
朱光華正拿眼上下打量陸奇峰,聽他這麼說,他淡淡地說:“我就是軍統北平站的負責人。”
陸奇峰看了朱光華一眼,不以爲然地說:“先生怎麼證明你就是軍統北平站的負責人呢?”
朱光華從隨身的皮包內拿出一疊紙遞給陸奇峰。陸奇峰只看了幾眼,臉色就變了,這幾張紙上面寫的是自己以前的詳細履歷,包括什麼時候入黨的,跟什麼人在哪一起工作,參與了哪些行動。
朱光華有些傲慢地說:“這些資料是我從軍統總部密檔室調來的,如果還是不相信我是軍統北平站的負責人,我可以再說一些關於你的事。去年你從北平回到延安,受到你們組織上的嚴格審查,之後又被送到一個農場和一些不再受組織相信的人一起挖窯洞,一干就是半年多,就在這個月底借一次日軍飛機轟炸的機會逃了出來……”
陸奇峰臉色煞白地擺擺手,“魯先生,你不要說了,我相信你是軍統北平站的負責人了。”
朱光華冷漠地點了點頭,“那我們就談談你的兩份情報吧。”
陸奇峰詭異地笑了一下,“魯先生,我這兩份情報可不能白給你們。”
“那就說說條件吧,你想要多少錢?當然前提是你的情報是有價值的。”
陸奇峰搖了搖頭,“我不想要錢,我想成爲你們軍統的人。你也知道,現在共產黨那邊不相信我了,他們現在已經認定我是叛徒,您也知道他們那邊對叛徒的手段了,所以……”說着,他看了朱光華一眼,並沒有說下去。
“所有你想找個新靠山保命?”
陸奇峰諂媚地點了點頭。
朱光華沉思片刻,點了點頭,“如果你的情報的確有價值,我可以向上面請示,不過我不敢保證上面同意。或者這話應該這麼說,如果你情報的價值決定了你是否能受到我們軍統的保護。”
陸奇峰低頭想了想,從腳下拿出一個皮包,從裡邊掏出一疊紙遞給朱光華。朱光華打開看了看。這兩份情報第一份是說陸軍部關係密切的近衛內閣因爲最近在中國的戰事接連受挫而受到議會的攻擊馬上要倒臺,而他多年的政治對手,一直不同意在中國的戰事繼續下去的*馬上要接替他成爲日本政府新一屆內閣的新首相;第二份說的是葉茵平的本名叫千島香奈子,出生於日本北海道下川町,在日本專門培訓精英特工的“後方勤務要員培養所”(後改稱陸軍中野學校,內部稱東部第三十三部隊)漢語班受訓三年後被派到中國潛伏下來,代號“蝴蝶”。
朱光華看了這兩份情報後略有些吃驚,尤其是第一份情報,他很清楚,一旦真的如這份情報所說的*出任日本內閣新首相,那麼中日的政局就有可能發生根本性的變化。不管別的,有一點可以肯定,蔣委員長一定會對這份情報很感興趣的。
想到這兒,朱光華擡起頭問陸奇峰,“這兩份情報你是從什麼情報得來的?”
陸奇峰搖了搖頭,“魯先生,這兩份情報只是我的一個見面禮,我手上還有更多你們會感興趣的情報,但是在我沒有成爲軍統一員之前,我是不會告訴你們這些情報的來源的。”
朱光華默默地點了點頭,“這樣吧,我先回去確認這兩份情報的真實性,如果情報屬實,我會盡力幫你達到願望的。”
陸奇峰說:“那我就先謝謝魯先生了,對了,我想問一下,您真的姓魯?”
朱光華看了陸奇峰一眼,冷淡地說:“如果有可能我會告訴你我的真實姓名的。”說着站起來和沈子硯離開了茶館。
* * *
傍晚時分,杜雨霖開着他的“斯蒂龐克”牌轎車往葉茵平家走。葉茵平家住在東交民巷附近,以前杜雨霖從來沒去過,這個地址還是向他李化龍打聽的。
快到了的時候,杜雨霖忽然莫名得有些燥,他隨手打開汽車內的收音機,調了個美國經常播放爵士樂的電臺波段。找到那個電臺之後,杜雨霖順眼看了一下放在旁邊副駕駛位子的一個長條型小盒子。
這是他剛在一家珠寶店買的一串“合浦南珠”項鍊,準備送給葉茵平的。其實他這次給葉茵平送項鍊只是一個幌子,他的主要目的是想去葉茵平家看看,他希望在葉茵平家找到一些可以判斷她是不是日本特工的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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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聽沈子硯說葉茵平有可能是個日本特工以後,雖說沈子硯沒拿出會什麼有力的證據,可是他的心還是裡彆彆扭扭的不舒服。
剛開始的時候,他並沒有想和葉茵平怎麼樣,可是後來他慢慢被葉茵平身上特有的溫柔、大方、素雅,可人的氣質迷住了,他剛剛想把她當成自己的女朋友看待,可是沈子硯的話讓她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葉茵平僅僅是一個日本女子還沒什麼,可是如果她真的是一名日本特工,別的不說,葉茵平對自己的各種好,以及她所表現出來的各種讓他着迷的氣質是否是真實的,還有,她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麼都讓杜雨霖不得不有所顧及。
正當他打算好好查一下葉茵平的真實身份時,她又忽然成了自己二叔的乾女兒,而且深得二老的歡心,這個是杜雨霖比較看重的事情,他希望自己的女朋友或者將來的妻子是受長輩喜歡和疼愛的。
接下來他該如何處理與葉茵平的關係呢?在杜雨霖的人生經歷中,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糾結過。
汽車來到東交民巷附近的一片住宅區,葉茵平的家門口,杜雨霖把車停下,拿起那個裝珍珠的小盒子,看了看,下了車。
葉茵平剛下班回家,正在打掃房間。忽然聽到有人敲門。
葉茵平放下手中的抹布問了聲:“誰呀?”外面的人應了一聲,葉茵平聽得出來,是杜雨霖,她打開門,把杜雨霖讓進屋。
葉茵平問道:“你怎麼來了?”杜雨霖四下打量着葉茵平家的擺設和格局,笑了一下說:“我到這附近辦點事,有點餓了,想着能不能在你這兒弄一口吃的。”
葉茵平把杜雨霖讓到沙發上,看着杜雨霖,歉意地說:“家裡沒什麼菜,有幾根黃瓜和幾個雞蛋,你來也不告訴我一聲,我好去買點兒。”
杜雨霖擺擺手,“不用了,就黃瓜炒雞蛋吧。”葉茵平說了聲,“那你稍等一會兒,馬上就好。”說着快步走進廚房,開始忙活起來。
杜雨霖站起身仔細打量着葉茵平家的角角落落。葉茵平的家一塵不染,素淨、簡潔。陳設也很簡單,一牀、一櫃、一桌、兩椅,窗臺擺着一盆雅緻的蘭花,牆上掛着葉茵平的一幅大照片。杜雨霖把那張相框取了下來,看了看正面,又看了看背面,沒什麼奇異之處,他又把相框重新掛上。接着他又各種查看。
葉茵平拿着兩個人的碗筷進了進來,見杜雨霖四下翻,稍稍怔了一下,然後問:“你找什麼呢?”
杜雨霖說:“你家有沒有酒呀?我想喝點酒。”葉茵平說:“有一瓶紅酒,你等一下我拿給你。”說着從櫃子裡取出一瓶紅酒和兩個高腳杯,剛要啓開,忽然聞到一股糊味兒,她放下啓瓶器快步跑進廚房。
杜雨霖拿起那個裝項鍊的盒子,取出南珠項鍊,走進廚房。
葉茵平正在煤氣爐上炒菜,從後面看,她束着背的圍裙的腰身顯格外的妖嬈,動人,尤其是微微敲起的臀部……
杜雨霖上前擁住了葉茵平,吻着她碩長、白皙的脖頸。葉茵平扭着身子躲着他的嘴和亂摸一氣的手,“我做飯呢,你別鬧,你別鬧。”
杜雨霖關掉煤氣爐,把那串漂亮的南珠項鍊戴在葉茵平的脖子上。那串項鍊玉潤渾圓,瑰麗多彩、光澤奪目,一看就是上等的好東西。
葉茵平的身子僵住了。杜雨霖扳過她的身子,緊緊地抱住她,親吻她,葉茵平閉着雙眼,熱情地迴應着……
杜雨霖兇悍地撕扯着葉茵平的衣服,葉茵平意識到他的用意,輕輕推了他一下,“你幹嘛,在這兒呀?”
杜雨霖含糊在嗯了一聲,把葉茵平的身體扳了一下,讓她背對着自己,然後把她的雙手按在竈臺上,讓她趴俯着,接着……
葉茵平開始還無奈地笑了一下,順從得按着杜雨霖的意思趴俯着……等到……她忽然猛地轉過身子,推了杜雨霖一下,“你等一下。”說着,也不顧杜雨霖的尷尬,她從洗漱間拿進來一個熱水瓶和一個臉盆還有一條毛巾,往面臉盆裡倒了半盆熱水,把毛巾放在熱水裡洗了洗,然後轉回身跪在杜雨霖身前替他擦着……
杜雨霖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問:“你這是幹嗎?”
葉茵平仰臉瞟了杜雨霖一眼,羞澀地說:“今天我用嘴吧。”說着低下頭又溫柔而細緻地擦着,纖細、溫軟的指尖帶着一點點細膩的顫慄……
葉茵平溫柔的動作和她身上散發出的特有的芬芳讓杜雨霖迷醉不已,他一把抱起她,“我就要……”說着又把葉茵平按在竈臺上。
葉茵平猛地掙脫開,兩眼盯着杜雨霖,口中帶着絲絲喘息,眼波里有柔情,有嗔怪,有幽怨,雙頰浮着兩朵紅暈……
杜雨霖又要抱她,她用手抵住杜雨霖的胸,掠了一下額前的劉海,溫柔但很堅定地說了句:“今天不能那樣做,你這人一上來勁兒就沒輕沒重的,我怕你傷着我們的孩子。”
杜雨霖愣住了,“你,你說什麼?我們的孩子?”
葉茵平低了低頭,羞澀地輕聲說:“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