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簡、賀璟屯養私兵的事情的確大,但鄭府和賀府家眷在手,李安玉又帶着虎符離開了京城,京畿重地加起來有十萬兵馬,只要鄭簡和賀璟不是立馬打過來,虞花凌就覺得問題不大。
她的睡眠質量一如既往的好。
她語氣輕鬆地說:“您不必過於憂心,有臣在呢。”
這句話,彷彿就是一顆定心丸。
太皇太后當即心安了一半,“嗯,有你在,哀家寬心不少。”
她解憂了一樁心頭大事兒,便也有閒心問起虞花凌別的,“哀家聽說盧老夫人病了,你昨日去探望了?盧老夫人可好些了?”
“祖母聽說長兄被三大世家圍追截殺,一時急火攻心,病倒了。盧家排着隊請不到聞太醫,拖延了兩日,昨日午後便嚴重了,臣去了盧府,給祖母施了針,去除了熱毒,離開時,她已退了熱,人也清醒了過來,昨夜一夜安穩,沒人去縣主府喊臣,應該是無大礙了。”
太皇太后聞言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她看着虞花凌,“哀家想知道,縣主對於盧家,如今是個什麼想法?”
她早先能看出,虞花凌對於盧家人,雖有在意,但卻不多。更甚至,與盧老夫人還鬧翻了,雖其中怕是也有她曾忌憚的緣故,但也說明她與盧老夫人之間,與盧家之間,必存在一些問題。但如今,她冒雨出城救下盧青越,回京後又奔跑盧府,救了盧老夫人,這顯然,依舊是顧念親情。
虞花凌坦然道:“臣姓虞,也姓盧。這是不爭的事實。在朝堂上,臣姓虞,是您與陛下親封的明熙縣主,食縣主俸祿,也算是半個皇家人,一切自然以朝局,以大魏江山社稷爲重。朝堂之外,臣姓盧,雖不至於割捨得開,但臣已分府別住,等於自立門戶。盧家人管不了臣太多,臣自然也不受盧家掣肘。”
太皇太后聞言一笑,“你這話說的倒是實在。”
她笑着道:“就如哀家一樣,長樂馮氏是哀家的孃家,但哀家卻知道,哀家是皇家的人,文成皇帝對哀家信任愛重,哀家是被他手把手教出來的人,坐在如今這個位置上,臨朝聽政,自然也要替他守好大魏的江山。都說君子重諾,但女子又如何不能當君子了?割捨不開,但兩者可以平衡,哀家可以看護國舅府,但若國舅府裹挾哀家,哀家也是不許的。說到底,我們身爲女子,都有自己的行事準則和堅持。”
虞花凌莞爾,“臣與您的想法一樣。”
“好,哀家早已與你說過,若是盧家有得用之人,哀家也會重用。”太皇太后道:“否則崔家人才濟濟,將來這朝堂上,豈不是清河崔氏一家獨大?哀家也不樂見。待你長兄來京,哀家要儘快見見他。聽說范陽盧氏的長公子,文武雙全,盧公教出來的嫡長孫,定是不凡。”
隴西李氏、鉅鹿魏氏、滎陽鄭氏三大世家圍追堵截地追殺,都沒能要了他的命,足可見一斑。
無論她私心裡藏了多少算計,但還是希望,在她掌權時,大魏的朝堂上,盡是人才,畢竟,距離陛下親政還早。只要得用,她便可用。
虞花凌點頭,他長兄的前程,自然無需她過於操心,她問:“太皇太后,監察司的官署,您準備闢出哪裡給臣用?”
“你不說,哀家險些忘了。”太皇太后拿起一旁放着的一本摺子,“這是昨日哀家讓禮部草擬的,擇了三處,你自己選一處吧!”
虞花凌伸手接過,打開,看過之後,指了一處距離詔獄最近的,“要這處。”
太皇太后笑,“哀家就知道你會選這處。”
她吩咐:“萬良,稍後你帶着人跟着縣主去這處官署,將早已制好的牌匾掛上去,再將這一處官署上上下下好好清掃一遍。”
萬良連忙應是。
太皇太后又問:“從禁軍、宿衛軍等選拔的百人,你打算如何選?”
“先從名冊上,選兩百人出來,昨日臣沒空閒,此事崔大人說幫臣辦了。臣稍後見他,應該就能看到名單了。臣再從他給臣的名單中選,若是順利,今日天黑之前,人就可到位。”
太皇太后失笑,“到底是師兄妹,多有照拂。”
她壓低聲音,“崔大人年輕富有才華,既是你師兄,想必武功也不弱,你們又是師兄妹,相處多年,無異於青梅竹馬。你就沒想過嫁給他?”
虞花凌木着臉,“太皇太后,朝事一大堆,您竟還有閒心問臣這等事兒。”
太皇太后咳嗽一聲,“哀家就是隨口一問,甚是奇怪罷了。”
崔灼的容貌雖然不若李安玉那般郎豔獨絕,但也是容貌極盛,同是女子,她不覺得虞花凌對身邊的師兄忽視到底。除非,二人是真真實實的生不出半分男女之情。
虞花凌知道是人都有好奇之心,這位好男色的太皇太后見到容貌姣好的男子,更勝一籌,她語氣尋常道:“錯過了而已。”
僅僅幾個字,太皇太后便明白了,原來不是純粹的師兄妹之情。
她笑道:“你可真是豔福不淺。”
有了李安玉,還有一個爲她入朝的師兄。
虞花凌沒覺得自己豔福不淺,她只覺得太皇太后有這個閒心,不如多看兩本奏摺,她站起身,“您若是再無別的事兒,臣告退了。”
“好了,哀家不問了,你去吧!”太皇太后擺手,覺得這姑娘着實不通風月,隨意談兩句,看她那瞧她浪費時間的眼神,怪不得會與崔灼錯過。
虞花凌出了紫極殿。
萬良立即跟了出去,“縣主,您走慢些,等臣點些人,陪您一起去官署。”
虞花凌回頭看他一眼,“我認識那個地方,自己能找過去,先走一步,你不急,稍後帶着人過去就是了。”
萬良只能點頭,“好吧!聽縣主的。”
他轉身,回了殿內,問太皇太后,“主子,要安插人在監察司嗎?若是安插,奴才好好挑選一番。”
太皇太后擺手,“不必了,你帶着人去打掃了,便帶着人回來。哀家已經瞭解了她眼裡揉不進沙子的性子,便不討那個嫌了。”
反正,忌憚也無用,既然如此,不如目光放長遠些,她只做那個放風箏的人就好,只要虞花凌有軟肋,她手裡攥着她那根風箏線,便可一直讓她爲她所用。
既不與她離心,還能暗中掌控她的法子,定然也有,她慢慢想就是了。
萬良應是,轉身出了紫極殿,既然太皇太后這麼說,他也不必精心選人了,帶着一批人過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