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每個人都爲這個決定付出了代價，宋景爲了這個決定，辜負了兩個女人，母親爲了這個決定，最後老來無依。
至於楚丹，宋令姿暗想，她最大的報應，就是生了一個急功近利的女兒，而這一切的源頭，又是因爲她是私生女。
咖啡廳發生的那件事，終於讓宋令姿體會到一件事，那就是做個私生女的滋味非常難受。當時秦峰質問莊雅的時候，她真的很害怕莊雅承認這件事。宋景再不濟，那也是她從小到大認定的父親。沒有人願意戴上私生女這個稱呼，這種感覺，好像就是自己不該來到世上似的。
“媽，你放寬心，別想那麼多。”宋令姿安慰莊雅，“也許，你換個角度想，就算那個秦市長不說出那個賬號，也許，還會有其他人會查出來的。人家真的要陷害外公，一定會做的滴水不漏。”
莊雅看了女兒一眼，滿臉苦澀：“是的，也許其他人還會查出來的。可令姿，假設我做錯事，少廷去檢察院告發我，你會怎麼看他？”
宋令姿怔住了。如果真的發生這樣的事情，她會非常恨韓少廷，這件事，可以由任何人做，就是不能由韓少廷做。大義滅親是爲了大局，但是這種大義一旦落到宋令姿身上，宋令姿是不會允許的。人都是自私的，都是護短的，有些人選擇大義，必定有選擇的苦衷，但是，宋令姿不會，她怎麼也不會把刀鋒指向自己的親人。就像她，不管多麼恨卓天遠，都不會在他背後狠狠捅他一刀。
“媽，對不起。”宋令姿低頭道歉。她考慮的時候，是從女兒的角度出發，沒有考慮到母親的心情。
“傻瓜，媽很高興。”莊雅露出了一絲淺笑，“你會那麼樣說，是因爲你心疼我。”
“不過，我們之間的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的。”莊雅又轉了一個話題，繼續說下去：“秦峰當年，不止是告發了我的銀行賬號，還主動協助調查組清查你外公的財產，之後，他娶了顧家女，毀了婚約。明知道你外婆心臟不好，他偏偏在那個時候用婚事來刺激她。你外婆死了，我的心也跟着死去。若不是你外公出獄，我早就想和秦峰同歸於盡。”
宋令姿明白母親的苦衷，秦峰是個心狠手辣的男人，在最關鍵的時候，捅了母親一刀，還順帶地踩了她幾腳。任何一個女人，都無法忍受男人的背叛，尤其是她需要他的時候。
“媽，別想那個人，我去煮點東西，肚子都餓了。”宋令姿站起身，往廚房裡走去。
走到廚房，宋令姿聽到手機響了兩聲，就打開手機，看到韓少廷發來的短信：在幹嗎？
這個男人還真的言簡意賅。
宋令姿回了短信：現在在我媽家裡，準備煮晚飯。
嘀嘀兩聲之後，又收到一條回覆短信：算我一份。
宋令姿的嘴角抽了抽，這個男人說話真的很簡潔。於是，她也學了他的樣子，回覆了一個字：好。
宋令姿回覆完短信，就準備洗米做飯，結果，接連聽到短信發來的聲音。
宋令姿上前一看，樂了。
“你偷懶。”
“字數太少。”
“我開車回家。”
“今天想我了嗎？”
“記得煮點我喜歡吃的。”
宋令姿掩嘴偷笑，又回了一個好字。
韓少廷接到這個短信，無奈，又回了一句：你偷工減料太厲害了，豆腐渣也敢拿出來敷衍你老公？
宋令姿將手機放下，不理睬他，繼續做飯。
等宋令姿的米飯熟了，門鈴也跟着響起來了。宋令姿解下圍裙去開門。
剛拉開門，宋令姿就被一股力氣拽到懷裡，聞到男人身上熟悉的氣味，她的手立即圍上男人的脖子。男人低頭，吻上了宋令姿的脣。
“令姿，是誰來了？”久久聽不到動靜，莊雅擔憂地問出聲。
宋令姿聽到母親的聲音，立即推開韓少廷，脆聲回答：“媽，是少廷過來的。”
韓少廷意猶未足，卻不敢放肆，跟着宋令姿喊了一句：“媽，是我過來了。”
莊雅聽到韓少廷的聲音，臉上就有了幾分笑容。“剛剛下班嗎？外頭天氣冷，你多穿一點衣服。對了，我上次幫你織的毛衣已經織好了，等會，你們拿回家去。”
韓少廷還是第一次收到手織的毛衣，有些動容，道了一句：“謝謝媽。”
“謝什麼？”莊雅非常欣慰，至少，女兒有了一個貼心貼肺的男人疼着。“只要你好好照顧我的寶貝女兒，就是對我最好的謝禮。”
韓少廷牽起宋令姿的手，含笑回了一句：“媽，我會的。”
莊雅聽到韓少廷這樣說，十分高興。“你們兩口子好好說話，我先回屋裡休息一下，吃飯的時候，記得叫我。”
說完，莊雅就往臥室裡走去。
宋令姿從韓少廷的手心裡抽出手，帶着一絲埋怨：“媽在這裡，你不要做這些小動作。”宋令姿很怕母親看到這些動作，會回想起當年熱戀的情景。觸景傷情，更讓人無處可避。
韓少廷一把攬住她的細腰，貼近她的耳邊，親暱道：“怎麼了？不喜歡嗎？”
宋令姿低頭，望着韓少廷的寬厚的胸膛。“我怕媽看到了，會想起我爸。”
韓少廷聞言，低聲一笑，迅速在宋令姿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就你愛胡思亂想，媽看到我們的關係這樣好，心裡一準高興。”
宋令姿又推開韓少廷。“你去看會電視，我去煮晚飯。”
韓少廷哪有心思看電視，跟着宋令姿進了廚房。宋令姿洗菜的時候，他的手從她身後繞了過來，圈住她的細腰。“令姿，我想要你。”
宋令姿的臉一下子變紅了。“胡說什麼，現在還在我媽家裡。”
韓少廷在心裡暗暗嘆息一口氣，就是這樣纔不方便下手，要不然的話，換到自己的家裡，宋令姿現在就是他的口中食。一想到這點，韓少廷越發難耐，身上的某處頂在她的臀部輕輕摩挲。“令姿，今晚，你要好好補償我。”
宋令姿的臉更紅了，想起前幾個晚上，韓少廷的需索無度。她怎麼也想不通，韓少廷的精力怎麼會那麼好？難道當兵的男人，在那方面就特別厲害嗎？以前她和卓天遠同居的時候，並不經常做這件事。對卓天遠來說，做這種事情，講究的是情調和氛圍，不過，韓少廷就不忌諱這些，隨時隨地都會說出一些讓人心跳耳熱的話來挑/逗她。
韓少廷低頭，輕輕咬住宋令姿的耳垂，模糊不清說着話：“令姿，我們好像還沒有在廚房試過……”
宋令姿有點忍無可忍，拉下韓少廷圈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微帶怒意：“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想着那種事情？我媽現在心情不好，我心情也不好。”
韓少廷一臉無辜：“我不知道你心情不好，再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做點事情轉移注意力，不是更好嗎？”
宋令姿橫了他一眼。“幫忙做飯，不然的話，今晚別說吃肉了，就是肉湯也沒有。”
韓少廷露出了一絲詭計得逞的笑容。“好，今晚我們吃肉。”不過，此肉非彼肉。
在韓少廷的幫助下，宋令姿很快煮好飯菜，擺上了桌面。
解下圍裙，宋令姿去母親的臥室，叫醒了莊雅。
莊雅梳理一下頭髮，才慢慢走出臥室。看着一桌子熱騰騰的菜，她的心充滿了溫暖。
一家人圍在一起，靜靜吃着晚飯。吃完晚飯，韓少廷快手快腳地幫忙收拾桌面，清洗碗筷。
莊雅望了女兒一眼，再聽到廚房裡韓少廷洗碗筷的聲音，有點詫異:“平時在家，你們也是這樣的嗎？”
“嗯。”宋令姿咬了一口蘋果。“做夫妻，就是要分工合作，我又不是他的傭人，憑什麼要我全包？”
莊雅看了廚房一眼，又看了悠然自得的女兒一眼，不得不承認，現在的年輕人，已經和過去的傳統女性不同，換到以前，不管多辛苦，都要自己善後。“你們年輕人的想法，是越來越古怪了。”
“怎麼會古怪？”宋令姿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你想啊，他要是娶我回家做家務，不如請個傭人，要是想生孩子，還可以找人代孕，若是有那種需要，外頭的大把女人願意免費爲他服務，用得着娶一個女人擺在家裡礙眼嗎？”
莊雅的嘴角抽了抽，女兒的說法，真的是打破她的慣性思維。“那他娶你，是爲了什麼？”
“伴侶啊，就是並肩作戰的同盟。”宋令姿三兩下就把蘋果咔嚓了。“他要是遇到應酬，不適合他出面的，就由我做惡人，他想要對付誰，我就得做他的後背，不能讓人家暗算他。我可以做到很多別人做不到的事情，他娶我回來，就是疼我，寵我，還要尊重我。”
韓少廷從廚房裡出來，就聽到宋令姿這番言論，不禁暗自好笑，只怕岳母也被宋令姿這番言論繞暈了頭。
果然，莊雅敲了敲自己的腦殼：“總之一句話，你就是要人家把你當成菩薩一樣供着。”
“媽，誰要當那個泥胎了？”宋令姿不滿意莊雅的說法。“難道女人要當男人的女僕，順便負責暖牀，纔算好女人嗎？”
“你的腦子裡，勁裝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莊雅點了點女兒的頭，“做夫妻，不單單要他疼你，寵你，你也要學會疼他，寵他。單方面的付出不可取，同樣地，一味地索取也是不對的。想經營好一段婚姻，你就必須學會如何付出，也要懂得如何索取。”
“兩個人長長久久生活在一起，有些事情，不是你退一步，就是他退一步，千萬不能事事都由他退步，等他退無可退的時候，就輪到你無路可走。”莊雅提點了幾句。“少廷的性子急，你的個性又強，我真的是替你們兩個擔心。”
韓少廷聽到這裡，大步走上前，伸出一隻鐵臂，圈住宋令姿。“媽，你別擔心，我們知道分寸的，吵架的時候，最多冷戰兩天，就會自動和好的。不是有句話說得好，牀頭吵架牀尾和嗎？”
宋令姿真的被韓少廷打敗了，這樣的話，他怎麼敢說出口？狠狠捏了韓少廷的腰部一下，宋令姿對着莊雅甜甜一笑：“媽，累了一天，我們還是早點休息吧。”
韓少廷見機不可失，立即出聲補充一句話：“媽，我和令姿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宋令姿霍然站起身，質問韓少廷：“誰說我要回去了？”
莊雅看到女兒一瞬間就變成炸毛的小貓，搖頭：“令姿，說話客氣點。”
韓少廷的嘴角閃過一絲笑，不以爲杵：“難道你不想回家嗎？”
“令姿。”莊雅在宋令姿還沒有開口的時候，警告地喊了女兒一聲，然後對韓少廷道：“你們回去吧，路上小心點。”
宋令姿怒瞪韓少廷一眼，轉而坐到莊雅身邊撒嬌：“不，我要留下來過夜。”
“回去。”莊雅的臉上是一抹不容置疑的堅決：“我想一個人靜靜，你在這裡，會吵到我的。”
宋令姿抿了抿嘴，最後還是站起身，跟着韓少廷下樓回家。
坐在車上，宋令姿抱怨：“你爲什麼要那樣說？明明知道媽的心情不好，你還……”
“就是知道媽的心情不好，才讓你回家的。”韓少廷也看出來了，莊雅心事重重，“像你媽這種人，你留在那邊，她就會硬撐着，不讓自己放鬆下來，等你一走，她好好哭一場，宣泄一下情緒也是一件好事。”
宋令姿不得不承認，韓少廷說的話，真的是該死的對。
韓少廷掃了宋令姿一眼，見她面容沉靜，一雙黑眸猶如星辰，散發着奪目的光輝：“令姿，別想那麼多，你媽媽這麼大年紀的人，會知道怎麼處理自己情緒的。”
“我只是覺得自己沒有用，好像什麼都幫不上忙。”宋令姿有點疲憊。
“怎麼會？”韓少廷淡淡一笑，幽深的黑眸裡閃着點點光澤。“這幾天，你有空就過來陪她，若是你想去旅遊的話，我讓少陵去訂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