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越來越多，林婉很快哭得泣不成聲，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想停都停不下來。
如果說班上其他人經歷了前所未有的恐懼，那林婉就是真正近距離直面死亡的那個人！
換了任何一個人，無論男生女生，恐怕都會是這個反應。
李小森猶豫了一下，上前輕拍林婉的肩膀，沒想到對方順勢就靠在自己肩膀上，哭得更加厲害。
都說情緒可以傳染，之前是危機中的恐懼絕望，現在則是劫後餘生的後怕。林婉這麼一哭，班上很快有更多人的紅了眼眶，之前叫得最悽慘的男生又抽泣起來，“我……我想回家！”
眼見局面又有一哭不可收拾之勢，李小森眼皮連跳，喊道：“別哭了，再把白西裝引來誰處理？”
這句話極具神效，果然所有人都閉上了嘴，暫時停不下來的也用手捂住了不讓哭聲發出來。
李小森身子微微後仰，有些無奈地低頭看胸前的林婉，說：“這不都沒事了嗎……我問你啊，小茜和你吃完午飯，回來的途中被叫去科技教研組了，沒錯吧？”
林婉雖然情緒還很不穩定，不過她也知道現在還沒脫離危險，努力把臉埋在李小森胸前悶住不讓哭聲發出來，同時點了點頭，斷斷續續地說：“是……是的，小茜她……現在應該……在科技教研組。”
李小森嗯了一聲，臉色變得有些陰沉。
全班所有人，無論是普通學生，還是徐文晟和李金妍這樣的能力者，甚至包括剛爬起來被打得鼻青臉腫兩眼成縫的呂宋，都看着李小森，隱隱以他爲中心。
這很自然，因爲在生死危機之下，人們會自然圍繞在最可能將衆人從危險中拯救出來的那個人。
呂宋現在已經明白了，李小森之前面對他的挑釁一味示弱，根本不是他真的慫了，只是懶得計較而已。
他此時默默看着李小森，再沒有之前的鋒芒畢露。
老實說，呂宋心裡的感受其實挺複雜的，有種被戲耍了的惱火，以及被無視了的屈辱，但這些情緒在他看到倒斃在地的幾名白西裝時，就都憋了回去。
李小森又拍拍林婉肩膀，然後走到死去的白西裝身邊（包括門外那個），把一共四支“黑金系列”簽名筆收好，又扒下來一件白西裝外套披在自己身上。
沒看錯的話，這西裝外套很了不起，其實是頂尖的防彈衣，似乎還附加了一些守護精神不受干擾衝擊的效果，這就是爲什麼之前李金妍的“催眠術”沒能奏效。
“已經能造出這樣級別的東西了嗎，遊學社的那些科學狂人……”李小森心想。
以及他有些懊惱，剛纔因爲受傷了，怕有什麼萬一，就沒留手。
結果搞得現在一個活口沒剩下。
李小森本來想問問：遊學社到底要幹什麼，以及參與這次暴行的有多少人，目的是什麼，行動計劃又是什麼？
要知道，從剛纔開始到現在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不該是遊學社會做的事情，和他們的一貫宗旨和態度並不相符，但無論是黑金系列，還是高科技的防具，都無疑是遊學社的手段。
裝備了高科技武器的那些穿白西裝的傢伙們，雖然素質上仍是普通人，無法和覺醒者相比，但他們的戰鬥力一點不比初階能力者差了。
甚至在單打獨鬥的情況下，白西裝對上徐文晟、呂宋、李金妍這種沒有實戰經驗的菜鳥新人，勝算更大！
難不成是遊學社內部出了什麼變動？李小森忍不住想。
林婉一直看着李小森的動作，然後她明白了什麼，用還有些哽咽的嗓音低聲問：“你要去找小茜？”
“是。”
“外邊應該還很危險，可能全校都是壞人……”
“嗯，我知道。”
“知道你還要去？小茜和教研組的老師在一起，肯定比在這裡安全得多……”
“這我也知道。”李小森聳聳肩，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但我就是得去啊。”
李小森也希望小茜沒被叫去教研組，現在就在班裡，就在自己身邊，但誰讓她被叫去了呢。
近乎本能的，李小森覺得妹妹被叫走並不是個巧合，科技教研組的誕生，歸根究底是因爲三年前遊學社的成立，讓全球高中都開設了“現代科技”這門課。
而今天的事情，至少表面看起來，就是遊學社的一次暴行。
此時此刻，李小森能感覺到教室裡的同學們看自己的眼神很複雜，其中有依賴，但同時也有一些別的東西。
他們都覺得自己變得很陌生吧，但這是很自然的，因爲從布魯斯一刀戳死了校長的那一刻，李小森就不是平時那個什麼事情都沒所謂的懶小森了。
他滿腦子只剩下一件事情，那就是妹妹此刻的安危！
和這件事比起來，沒什麼其他事情是重要的。
換做平時，李小森大概會因爲自己展現了強悍的身手，而擔心會不會暴露底細進而失去平靜的生活，但現在他根本顧不上這些。因爲如果妹妹出了什麼事，就沒有生活了，還談什麼平靜不平靜？
在三年前妹妹的父母親去世後，妹妹就是李小森在這個世界擁有的唯一和一切了。
直到李小森頭也不回地走出教室，班級裡的大部分人，依然有種在做夢的感覺。
突如其來的校園槍擊、直播屏幕裡被一刀戳死的校長，恐怖的白西裝、還有……好像換了一個人的李小森！
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如果是真的，那這個世界究竟怎麼了，是瘋了嗎？
李金妍看了看臉色掙扎的林婉，忽然開口：“說到底，我們其實是一類人。不錯我剛纔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但你現在同樣爲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考慮，沒有跟李小森一起去救李小茜。沒記錯的話，你之前說過，你和李小茜是多麼要好的朋友！”
林婉臉色一白，呆了片刻，忽然一咬牙發狠，衝出了教室。
“李小森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
她停下腳步，茫然若失。
已經看不到李小森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