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交出來我就放你一馬古營鎮西北角。
某處不起眼的夯土平房中,一個身材幹瘦,白髮稀疏,彷佛行將就木的老人盤坐在牀上,閉著眼彷佛睡去。
這老人看上去平平無奇,死氣沉沉,左右手各握著一件事物。
左手是一面巴掌大的銅鏡,背面鏽跡斑斑,隱隱約約可見刻畫的某種神秘而複雜的圖案,正面則倒映著一個黃沙飛揚,夯土平房爲主的小鎮,正是俯視視角下的古營鎮。
這感覺就像銅鏡將古鎮圈禁在鏡中一般。
而老人右手是一把造型古樸的匕首,匕首手柄纏繞著人皮,鋒利的刀刃在接近刀尖的位置翹起彎曲,看上去像古代某種祭祀儀典上用來殺死牲畜作爲祭品取悅神靈的匕首。
似乎是察覺到什麼,老人緩緩睜開眼。
他的雙眼瞳孔無神呆滯,眼白布滿血絲,看上去整個眼睛血腥瘮人。
此時,他眼白遍佈的毛細血管忽然盡數爆裂,讓血色徹底充斥整個眼睛,顯得無比邪異。
而一道虛幻模糊的人影同時浮現在他赤紅的雙目中,儘管他面前並沒有任何東西。
“回收【鬼劍】的任務失敗了。”
老人聲音沙啞地出聲,對著空氣,或者對著眼中的人影說道:
“有個不認識的陌生青年闖進了古鎮,戰鬥力很強,剩下兩組人好像都被他殺了。如果情況屬實,那我應該也無法對付他。要帶著【一方鏡界】撤退嗎?”
他赤紅雙目中的人影似乎晃動了一下,傳遞出一道聲音到他腦海中。
老人靜靜地聽完,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是他啊……我們有多久沒見過祂的眷屬了……可惜他的下場最終會如祂的其他眷屬一般……”
老人的聲音潛藏著不易察覺的殺意:
“要不……我們現在就……”
“不行,現在動手會給主帶去麻煩。”
腦海中的聲音冷哼一聲:
“他曾經意外讓祂暴露在{重明鳥}的視野下,引來了他們對這邊的注視,現在動手會讓他們注意到主的動作。等待一切準備就緒吧,快了……就快了……”
“嗯……”
老人沒多說什麼,認可了對方的話,隨即從牀上起身道:
“那我現在帶著【一方鏡界】回來?”
“不,你回不來了。我看見那個傢伙已經朝著你的方向搜索過去,你現在只要一離開藏身處立刻就會被發現。你的運氣不好。
但【一方鏡界】不能落入別人手中,我們也還不能暴露。你死吧,死前處理好痕跡,將東西獻祭給影子那邊。”
腦海中的聲音平靜,似乎只是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
“不必如此吧?就算我打不過他,跑總還是能跑的……”
老人微微皺眉,但沒多說什麼話,因爲他已經感覺到一股不加掩飾的兇悍氣息在飛速靠近。
他眼中的人影消失。
下一秒。
老人猛地朝側方一躲。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牆壁直接就被拆了。
七條狂亂揮舞的影子觸手直接強勢摧毀了磚瓦。
而一道拖著血光的人影站在影子觸手中間,在陽光和翻飛的灰塵中,目光平靜地掃視屋內,觀察有沒有陷阱和埋伏。
然後看到帶著裂縫,但應該還算結實的天花板……
咚——!
幾條影子觸手直接抽碎了天花板,把房頂整個掀開。
老人看著祁邪的警惕眼神中浮現一絲疑惑。
好好的幹嘛突然發癲拆天花板啊?
不愧是祂的眷屬,連精神狀態都和祂差不多……
老人心底吐槽的時候,祁邪也扭過頭,看向老人。
而他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老人遍佈血絲的通紅雙眼。
其次是老人手上拿著的兩件事物,一面巴掌大的銅鏡和一把儀典匕首。
看到銅鏡上映照的古鎮景象。
直覺告訴祁邪,那面銅鏡很可能就是他所期待的線索,那件能將一定範圍轉化成副本狀態的東西。
祁邪悠然上前,一手握著血斧搭在肩頭,一手彷佛捏鼻樑的動作,在左右眼睛上擦了一下。
面對這種重要的事,他決定不再留手,爭取以最快速度制服對方。
“赤目鬼?”
祁邪擡起頭看向老人,嘴角銜著若有若無的笑。
黑色的美瞳褪去,露出其下一對金紅異瞳,左眼彷佛流淌著黃金、火焰與屍骨混合而成的沉重暗金,右眼則是暴戾猙獰的瘮人血紅。
而此刻,這對眸子以豎瞳的方式呈現,陰寒和狂暴的氣息同時撲來,唯一的共同點是一樣的殺意和致命。
老人在感受到這股氣息的一瞬間,就明白先前眼中人影爲什麼壓根沒考慮他能跑掉的可能。
“我說我不是‘赤目鬼’你信嗎?只是這邊風沙大,老頭子我不小心得了紅眼病而已……”
老人乾笑一聲。
咔嚓——!
話音未落,祁邪已經唰地一下抽出【奇點】左輪,對著他拉開擊錘。
確認是目標了就行,他沒有陪敵人廢話的習慣。
“好乾脆的傢伙,想拖時間都做不到……”
‘赤目鬼’雙眼一凝,眼看著祁邪扣動扳機,整個人飛快地往側面一撲。
砰——!
伴隨著【奇點】咆哮聲起的,是‘赤目鬼’右肩上猛然爆開的血花。
“什麼?!”
‘赤目鬼’用手腕摁住皮開肉綻的傷口,表情凝重:
“好預判!”
對面的祁邪不知爲何眼角抽搐了一下,收起槍,拎著斧子大步上前。
他暫時不敢用【奇點】了。
這玩意兒扣完扳機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子彈會飄哪去。
萬一不小心打到那面銅鏡上,給銅鏡打報廢了,那他哭都沒地方哭。
“交出銅鏡,我可以放你一馬!”
祁邪大喝一聲,雙臂擡斧迎頭跳劈。
老人擡手虛抓,周身有陰森鬼影匯聚身前,化作道漆黑人影。
人影擡手做擋。
血斧直劈。
人影被從中劈開消散,卸去血斧不少力道,但老人依然被祁邪這勢大力沉的一擊剩餘威能擊飛了出去,嘴角溢血:
“真的假的?把銅鏡給你,你就放老頭子我一馬?”
“當然!”
祁邪步步緊逼,巨大的血斧彷佛沒有重量,在手上如絲帶般輕盈,舞出道道致命血色颶風:
“你出去打聽打聽,整個行者圈都知道我出了名的尊老愛幼!”
“好!你說的!拿到銅鏡就放我一馬!”
‘赤目鬼’左躲右閃,只敢防守,已然被祁邪從房中逼出至街道上,擡手甩出一道飛快的殘影。
“接著!”
啪——!
祁邪剛好追出,右手拎斧,空出左手接住那道殘影,感受到扁平堅硬的觸感,連看都沒看,旋轉身形斧頭撐地,在半空扭轉腰身,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就抽向對面腦袋。
這一下可沒有任何收力,要是抽中了,腦袋估計要被生生踢爆!
咚——!
‘赤目鬼’雙手並在臉側格擋,但依然被這一腳踢飛出去,直直砸進街邊的另一棟夯土平房內。
祁邪這時才抽空瞄了眼左手,見是一面巴掌大的銅鏡,但鏡面倒映出的卻是自己的臉——這是一面掩人耳目的普通銅鏡。
沒太意外,祁邪左手微微用力,直接將銅鏡捏成一團,微轉腰身,手臂揚起,以棒球投擲的姿勢,將這銅球如炮彈般扔射向對方。
咻——!
‘赤目鬼’擡起枯瘦的手,對著前方用力一揮。
彷佛有漆黑虛影浮現,憑空拍飛那炮彈般的銅球,砸到另一面牆上直接砸出個大窟窿。
“小子!你不講信用!就算我給你你也不會停手!”
‘赤目鬼’怒聲罵道,已然看出對方壓根沒有收手的意思,就算自己剛剛扔的是真銅鏡也絕不會收手。
“放屁,我哪有。我都說了你給我我就放你一馬!”
祁邪雙手握著血斧如一陣狂風逼近:
“但你這不是沒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