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接觸了滌罪之焰,已經無法向書院交代了,更何況自己若是被人利用,失了修爲,便成了書院的一枚廢棋,他們可不會發善心幫自己。
院子裡多了不少來探望馮黛君的人,進進出出的倒也熱鬧,可惜候慎爲前幾天回家去了,湊不上這熱鬧了。這天呂鑫也來了,只是祁言收到姨母的邀請,正要出門,兩人只是在門口打了個招呼。
路家在城外的莊園中也分了一幢給姨母家住着,雖然位置偏僻一些,可格局裝飾毫不含糊。姨母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好菜,讓祁言嚐到了久違的家鄉味道。
姨父看着祁言欣慰地說道:“你現在也算是小有名氣了,我們去路家長輩那兒也好說話一些了。”
祁言知道肯定避不開這個話題,只好聽姨父說下去,“我們私下問過路浣英的意思,她說你是一個有趣的人,至於她的父母,雖然沒一口同意,也沒有明確反對,和路家的婚事還是有希望的,等找個好時候帶你去拜訪一下,到時候你要大方得體一些。”
“是。”只是嘴上這麼說,可祁言現在哪有這個心思,自己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問題呢!
聊着聊着,姨父又說到了朝中之事,“現在已經定了三公主和趙國皇子的婚事,只等吉日就要昭告天下了,原本大皇子是提議路南仙小姐去聯姻的,結果皇后那邊的主意佔了上風。”
這些事好像和自己沒什麼關係,祁言有些心不在焉,那位對自己又成見的公主遠嫁對自己也是一件好事。
“對了,好像說要安排你們南山六俊跟着送親隊伍隨行護衛。御林軍中多是路家人,有機會多和他們結識一下。”姨父又叮囑一番。
在姨母家待着十分舒適,只是心中總懸着一顆石頭。祁言出門隨便走走,發現路家莊多了好多甲士,看着明晃晃的盔甲,應是御林軍,他們把守住各個路口,十分謹慎。
看來是有重要人物來了。祁言正要回去,發現吳笛居然從山上下來了。原來姨母的園子靠近公孫家的那個練武場,只因心中有事,祁言竟然一直沒注意到。
“你怎麼在這兒?”兩人同時問道。
祁言先回答道:“原來我姨母家就在這兒,以前沒來過不知道。”祁言看了看吳笛身後半山腰上的練武場,又問道:“你該不會去找那位公孫老大爺練拳了吧!你也魔怔了?”
“別瞎說,我就是去看看他而已。”吳笛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無緣無故的,你怎麼就要去看他呢?別忘了公孫伏師兄的話。”祁言有些擔心。
吳笛輕鬆地說道;“我現在進步很快,不會捨近求遠的,只是覺得老爺子的拳法和我們的修煉之道有共通之處,或許對我的修行有所幫助。”
“你看出什麼了嗎?”祁言又問道。
“那倒沒有,只是遠看時覺得他一招一式與天地渾然一體,十分奇特。”吳笛難得一笑,狡黠地問着:“你猜猜老爺子本名叫什麼?”
“這我怎麼猜的出來,公孫師兄也沒說過。”祁言一臉疑惑。
吳笛笑着說:“老爺子叫公孫一霸,哈哈哈!他還叫我不要說出去,免得丟人!”吳笛便說便笑了起來。
“你還叫無敵呢!怎麼還意思笑別人。”祁言也覺得這個名字挺有意思的,同時也感覺可惜,畢竟這個名字當年可是威震天下的。
御林軍封住了一些路口,吳笛暫時回不去,祁言只好陪他在路邊說着話。
“有刺客!”一聲長嘯使得原本有序的御林軍混亂起來。
祁言二人待在原地不敢亂動,前車之鑑,唯恐禍事上身。不一會兒,又聽見御林軍中傳來消息,原來是一場誤會。
祁言陪着吳笛穿過莊園,途中發現一大堆人圍在一起,有軍士,有貴婦,也有一羣僕人,議論紛紛。
兩人走過去透過人羣看見一羣御林軍站在中間,爲首的是御林軍副帥顧衝,他是鐵桿的皇后派,他面前躺着一個人,看不清樣貌,身形卻有些熟悉,顧衝抿着嘴,顯得有些麻煩的樣子。
“慎爲!”吳笛大喊一聲,擠出人羣衝了過去,祁言才發現那居然是候慎爲。兩人衝到跟前,發現候慎爲躺在地上,口吐鮮血,胸前衣襟都被染紅了。
“慎爲!你怎麼樣了?誰幹的?”吳笛大聲吼道。顧衝攤了攤手,無奈地說道:“誰知他怎麼跑到皇后娘娘的房間邊上來了,我以爲是刺客,沒收住手。”
“你!”吳笛起身憤怒地看着顧衝,顧衝一副無辜的樣子,周邊的御林軍一下子緊張起來,擋在顧衝面前。
“慎爲!你看看我。”祁言一手託着候慎爲,一邊輸送靈力,一邊掏出療傷丹藥要喂他服下,可候慎爲此刻只不停地咳血,哪裡吃得下藥物。
“大夫呢!就沒有人去找大夫嗎?”祁言慌了神,候慎爲傷得太重,他們都不會高深的療傷之術,眼看着候慎爲就要不行了。
似乎是因爲見到祁言二人,候慎爲目光竟然有神起來,他抓住兩人雙手,說道:“能看到你們真好,咳咳!”
“我原本就是一個無用的人,只是卻要擔心你們這些個天才,若是沒有我,你們兩個冰坨子…加上新來的那個冷麪公主可要怎麼辦哦!”
“咳咳!”候慎爲的情況很不好。
“你別說話了,我們一定會救你的。”祁言不想他在浪費心神。可候慎爲卻不想停下,繼續說道:“死了我這個拖油瓶,家裡說不定更好呢!說實話,我從沒覺得欠家裡人什麼,反而是遇到你們是我人生最幸運的事,有朝一日你們會成爲名動天下的大人物,咳咳!到時候別忘了告訴別人你們還有我這麼個朋友。咳!咳咳!”
“慎爲!”
“慎爲!”
人生的離別總是突然的,兩人毫無準備就要接受好友死去的事實。
“你憑什麼!”吳笛對顧衝吼道。
“就憑他驚擾到本宮就該死。”房門打開,一位美豔貴婦走了出來,一身淺黃色鳳袍,那是當今皇后的穿着。
“參拜皇后娘娘!”衆人行禮,只有祁言和吳笛站着不動,毫無畏懼。
皇后掃視着祁言和吳笛,那惡狠狠的眼神告訴着兩人:當年二皇子桓蘊的死她還沒有釋懷。
“我們與二皇子的死毫無干系。”祁言靜靜地看着皇后,思緒萬千,她是皇后,殺個把人根本不算事,想爲慎爲討回公道是不可能了,但這事決不能就這樣算了。
“侯家的人呢?趕緊把人收拾了,晦氣!”皇后卻不管這些,說完轉身回了房間。人羣中這時才走出來一個人,候慎爲的弟弟候慎言,他出奇的冷靜,抱起候慎爲的屍體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