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衆志成城

“凡人,面臨太陽風暴……”

原始道人神色漸漸凝重:“你是說,即便兇魔星,都不是我們所面臨敵人的全部?”

“不錯,毀滅力量的陰影就彷彿一片遮蔽羣星的暗潮,源源不斷的席捲而來,那片暗潮中的魔神,不斷吞噬着各種各樣的物質,將那些物質熔鍊虛無,化爲自身質量的一部分以壯大身上的毀滅威能,面對這種恐怖的潮流,我們就好像飄蕩於潮流前方的一葉孤舟,哪怕我們最終抵擋得住兇魔星的入侵,也擋不住即將到來的海嘯。”

太上說到這,語氣有些淡漠:“這也是我始終沒有介入玄黃星和三大絕地妖魔間爭鬥的原因,我們現在救的人再多,等海嘯到來時,仍然會被那股毀滅之力摧枯拉朽般碾成湮粉。”

“兇魔星……竟然還不是全部……”

原始道人的心神似乎受到了嚴重衝擊。

當年的兇魔星入侵,已經讓玄黃星損失慘重。

那個時候,衆仙數量遠不如現在稀少。

從鴻蒙仙宗九大真傳的威勢就能看出一二。

千年的休養生息,根本不足以讓玄黃星從那場災難中恢復元氣,眼下的玄黃星相較於千年前來,戰力還不如一半。

這也是爲何得知白鳥星那邊可能鏈接着兇魔星時,他們會如此忌憚,佈下一道道警戒和防禦。

可現在聽太上的說法……

“這個世界,遠比我們想象中浩瀚的多,就目前以我們的技術觀測到的宇宙,就達到了足足六千億光年,而觀星臺通過星力錨觀測法觀測到的擁有文明的星辰,高達一百六十三顆,疑似存在文明的星辰,多達十九萬兩千六百五十七顆,擁有存在文明條件的星辰更是超出了一千萬!而就以那些確定存在文明的星辰來說,離我們最近的只有三十四光年,離我們最遠的,也只有二十九萬光年,這點距離,相較於六千億光年直徑的浩瀚宇宙來,何等的微不足道。”

太上看着原始:“在這場毀滅和永存的規則交鋒中,有無數星辰破滅,無數文明滅亡,但同樣也有無數星辰上正有文明源源不斷的誕生,在這無數誕生、毀滅的文明中,玄黃星文明,並不特殊,也並不是什麼奇蹟。”

他擡頭,目光似乎跨越了天闕院的空間,落到了玄黃星上遼闊的大地:“就好像六十萬裡玄黃星上九千億的芸芸衆生,每一個人,似乎都生而不凡,每一個似乎都獨一無二,可他們相較於天穹之上的日月星辰,相較於黑暗深處的星河璀璨,又算得了什麼?我們所生活的河系一個轉身,九千億人就已經生生滅滅,過去了好幾十萬代、幾百萬代。”

原始道人沉默了下來。

這一刻,他似乎依稀明白太上爲什麼能夠淡漠的閉關於鴻蒙仙宗深處,平靜的看着無數人一次一次對妖魔、妖魔王發動浴血衝鋒而無動於衷。

人類……

這種生物相較於他們生存的日月星辰來,太過不值一提。

而日月星辰,相較於浩瀚星海來,同樣猶如滄海一粟。

或許在他看來,明明擁有追求昇華,超脫自我,讓自己成長到和天地同壽,日月同輝,乃至永恆不滅,亙古長存機會的情況下,還將有限的精力浪費在這堪稱無限的瑣屑事宜中,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

即便不說日月星辰,即便身爲仙人的他們,也有壽元十萬八千載。

他即便真的能夠保障整個玄黃星文明昌盛,再無外患,可當他們生命的十分之一——一萬八百載過去後,最終能站在他身邊的又有幾人?

世界早已滄海桑田,哪還有半分他們曾經熟悉的模樣?

“我曾經也這樣想過。”

這個時候,秦林葉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有一段時間我覺得,生命的意義就在於不斷超脫,在一次次的戰鬥和搏殺中感觸自身‘真實’的存在,再從這種‘真實’中超脫自我,不斷昇華,直至……踏上世界盡頭,星空之巔!”

太上、原始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到了秦林葉身上。

秦林葉彷彿沒有察覺到兩人的目光,侃侃而談:“相較於生命的超脫和昇華來,芸芸衆生的所有一切榮華富貴功名利祿,是那麼的枯燥無聊,人世間的情情愛愛,勾心鬥角,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可當我在明化市外,當我在甯越、在沙玲瓏、在西風、在吳闕,在所有武師、武宗們的配合下,浴血搏殺,險死還生,終於斬殺了第一頭妖魔,並傾聽着所有人發自內心的歡呼時,我突然覺得……或許這樣,纔是活着。”

“活着……”

“對,活着!”

秦林葉說着,重重的應了一聲:“像一個人一樣活着,而不是真正將自己當成仙,當成神,當成一種超脫於‘人’這種概念之上,一種全新的高等生命個體。”

“像人一樣活着……”

“人,之所以爲人,就是因爲生命在充斥着這種樸實無華無聊且枯燥的勾心鬥角,正是這種情緒起伏,這種思維變化,這種意志聚散,才組成了我們這種名爲‘人’的生命,當一個人不再將其他的人當做一回事,並且不再將他們當成自己的同類時,他就已經不算是人了。”

“那麼,你能告訴我,一個壽十萬八千載的真仙,如何和一個壽百載的凡人產生相處糾葛?”

“太上祖師,你可還記得你父母。”

秦林葉問道:“你可還記得你兄弟、姐妹、親朋、好友?”

太上一怔。

“是的,你記得,無論他們最終有沒有踏上修煉之路,無論他們最終活了多久,但他們卻永遠的生活在你的記憶中,無論你承認還是不承認,你們之間的羈絆,將亙古不滅,你們之間的糾纏,將永世長存,除非你死,否則,你永遠抹除不了他們的影響。”

秦林葉說到這,看着這位太上祖師,反問道:“那麼,現在,請祖師告訴我,你和這些壽元百載的凡人,真的相處不了,產生不了任何糾葛嗎?”

太上閉上眼睛,並未說話,可他那淡然平靜的表情下,情緒卻是一陣起伏。

“凡人,面對太陽風暴般的災難,確實無法抵擋,但,只要太陽風暴還有一天未曾真正到來,我們就不應該放棄希望,越是在困難的時候,我們越是要表現出我們生而爲人的不屈和勇氣,集合所有人的智慧,衆志成城,引爆自身所有潛能,刻苦修煉,造戴森球,成至強者,成至強之上的存在,最終……”

秦林葉伸出右手,五指大張,然後……

狠狠一握拳!

“打爆那顆太陽。”

“打爆太陽……”

太上重新睜開眼睛,情緒波動重新歸於淡然、平靜:“那你告訴我,面對這場連鴻蒙道人、盤、混沌魔主三尊大能都無能爲力的災難,最強不過天仙的我們該如何抵擋?”

“我說過,集合所有人的智慧,衆志成城!”

“如果不是不朽仙器,全世界九千億人加起來,恐怕都敵不過一尊魔神!而兇魔星上的魔神數量,絕對超過兩位數,甚至達到三位數!”

“太上祖師,我記得你說過,鴻蒙道人、盤、混沌魔主,他們降下化身,傳下仙道傳承,像播種子一樣,希望我們這些零星點點的抵抗能夠拖延毀滅力量蔓延的速度?”

“不錯。”

“既然是種子的話,那就應該不止一顆,而是一灑一大把。”

“嗯!?”

“我所謂的集合所有人的智慧,衆志成城,就是想將所有得到仙道傳承的種子們聯合起來。”

秦林葉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一顆玄黃星,可能連兇魔星都抵擋不住,可十顆玄黃星呢?一百顆呢!?而且……”

他看着太上和原始:“你們之所以一直停留在天仙境界,主要原因是因爲失去了晉升不朽金仙的功法,只能自己參悟不朽仙器,慢慢摸索,探尋不朽金仙之道,可我們沒得到完整的仙道傳承,其他作爲種子的文明呢?那些比我們更早接觸到鴻蒙道人、盤、混沌魔主三尊大能化身的文明呢?同根同源下,他們說不定就有不朽金仙的傳承!”

“你想和其他文明接觸?”

“對,我們的星門技術現在絕對算得上先進。”

“你有沒有想過,哪怕傳承源於同一處,可終究是不同的星球,一旦我們真的和一個比我們強大一截的文明接觸了最終會導致什麼後果?”

原始有些嚴肅道。

“在確定那個文明能不能接觸,合作還是戰爭前,我們爲什麼不先仔細的潛入其中探查一番呢?”

“潛入其中探查?怎麼探查,星門一旦鏈接,散發的波動蔓延千公里方圓,越遠的星辰,星門開啓動靜越大,再怎麼隱藏都掩蓋不了。”

“爲什麼非得將星門開在那些星球本土?每一顆星球都有衛星,或有臨近星球吧?而粉碎真空和返虛就能在太空中生存了,我們何不將星門開在他們的衛星、周邊行星上,然後再瞧瞧的僞裝成隕石,飛過去,降臨到他們的星球,這種動靜豈不是比開星門要小得多。”

秦林葉道。

而他的話,頓時讓太上、原始兩人同時一怔。

“這麼簡單的方法……”

似乎……

還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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