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景容嘆了一聲,她說自己不是醫生,可她骨子裡有爲醫的救人治病!
男人中的是槍傷,位置在離脾三公分處,初步判斷脾臟破裂失血過多而休克。
把人挪到沙發上躺好,她衝出院門,藉着路燈看院門外的地面,暴雨傾盆,幫了他大忙。把門鎖上回到屋內,將所有的窗簾都放下,她想了辦法給他止血,之後打了一通電話。
那邊響了很久沒有迴應,再撥,仍然無人接聽,不得已,又撥了一串電話號碼,屢次三番,總算接通。
倪少偉抓着電話破口大罵,舒景容的聲音把對方壓了下去:“我,舒景容。這裡有個急診病人。”
“師、師父!”倪少偉剛到醫院實習的時候,跟在舒景容的門下,舒景容不苟言笑,對所有的下屬都十分嚴格,倪少偉這個性格活躍的年輕人,也沒能讓她變得更親和一些,反倒每每見了她,都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倪少偉開車過來的時候,舒景容已經對韓澤越進行了初步處理。倪少偉幫着把人擡上車,一路風馳電掣:“師父,那是我叔的診所,我就一把備用鑰匙,還不知道能不能開開,爲什麼不送醫院?”
“我親自手術!”舒景容面無表情,九年前他救她,九年後她還他,儘管這九年,她從不欠他!
“師、師父!”
“怎麼?不行?”她觀察着傷者的情況,“你也認爲我被吊銷醫師執業資格,是因爲我醫術有問題?”
“不,不是,師父……”
舒景容沒再理會他,車內一時安靜異常,直至到了診所。
診所條件十分簡陋,舒景容用酒精消了毒,戴着手套讓倪少偉把他的衣服剪開,因着出血,皮膚和衣服粘在了一起。
“沒有麻藥。”倪少偉皺着眉,這樣的小診所,條件十分簡陋。
舒景容的視線停留在那張臉上,受不受得住就看他的。
“我沒記錯的話,你是a型血!”舒景容聲音很淡,倪少偉撫上手臂,臉露哀傷,對於方纔說錯話,他帶了點討好:“嗯,我是a型血,我年富力強,身強體壯……”
“把他下肢架高15度,對,初步診斷,脾臟破裂大出血。”舒景容一面說完一面準備手術,倪少偉自覺的給他輸血。
整個手術過程,舒景容都平靜無波。一年多沒拿手術刀,重新拾起,並沒有陌生的感覺。倪少偉看她快準狠、爭分奪秒的搶救,開玩笑道:“師父,你還是拿手術刀的時候最美。”
迴應他的,是一室的靜默。子彈取出來了,如她所料,脾臟破裂。
韓澤越其間醒過一次,沒有打麻藥的狀態下,竟然沒有喊疼,那雙漆黑的眸子掃過她的臉,緩緩閉上。
“師父,他誰呀?看起來十分信任你。”
對於這句問話,迴應的自然又是沉默。
兩個多小時之後,舒景容長舒了一口氣,韓澤越求生意志十分強,整個過程也十分配合,暫時是控制住了。
韓澤越也好,倪少偉也好,都需要休息。所幸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她關了燈,雙手抱膝蜷在供病人吊瓶的躺椅裡。
是被倪少偉叫醒的,他一臉慌張:“七點四十!我叔雷打不動,八點準時開門。師父,我叔要知道我把這裡弄得亂七八糟,會剁了我!”
舒景容掃他一眼,手腳麻利的把診所裡的凌亂收拾了一遍,幫着倪少偉將人挪到了車上,八點之前離開了小診所。
“師父……”舒景容沒有休息好,面色不大好看,倪少偉有點怕怕的,到底還是問出了疑惑:“我們……轉了好幾圈了,我給訂個酒店?”
舒景容緊皺着眉頭,韓澤越中了槍,不知道惹了什麼人,萬一對方全城的酒店都布了控,他不就是自投羅網?她昨夜的那場手術也白做了。
“回我那兒!”
昨夜的暴雨洗禮,讓院子裡的樹葉都越發顯出了春意。倪少偉將車停在院子裡,幫着舒景容把人攙到了閣樓裡安頓。
因着沒有麻藥,韓澤越光靠着強大的意志力忍住了疼痛,直到此刻,仍然沉睡着,舒景容吩咐倪少偉把店裡的血漬之類清洗一下,轉身出門去了。
韓澤越術後很容易感染,她得買些藥回來。當然,最好的方法,是把人送去醫院。可醫院和酒店是同樣危險的存在。
舒景容出了院子,反手帶上門,一回頭就怔在了那裡。
老公陳涵站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