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古劍天池(下)

鐵匠打鐵,有一種威猛的手法,叫做“亂披風”,相當的剛猛狂傲,不斷地揮舞着手中的鐵錘,宛如發瘋亂舞一般地打鐵。劍客練劍,也有這樣的舞劍手法,只是亂披風劍式,對體力消耗極大,體魄稍弱的人,根本就施展不開。

墨雲霄今年已經六十六歲,但仍不顯老態,這爆劍咒正是以亂披風劍式展動,講求霸道威猛,十分力量,十分都用來猛攻,根本不屑於防禦,而且也不需要防禦,舞劍之時,劍勢覆蓋全身,潑墨不入。

林然一眼看去,就見一道道黑溜溜的劍影,宛如一張大網,裹着墨雲霄,墨雲霄劍舞狂然,兇猛霸氣,忽地間重劍一動,暴喝:

“爆劍第二響,斷金鐵!”

“嘭!嘭!”

第二響,是有兩道劍響,兩道劍響緊密相連,嘭嘭兩聲爆出,林然聽罷,立刻腦袋嗡嗡震響,心臟激烈地跳動起來。

墨雲霄距離頗遠,那劍氣劍勢,並沒有對他造成任何的傷害,但那劍響聲,卻宛如跗骨之蛆,凌厲撲來,教人難以防備。

“好霸道的爆劍咒,若是在對敵之時施展,敵人防禦得了劍氣,卻防禦不了劍響。”

墨雲霄繼續舞劍,四下裡黑漆漆的劍影、白茫茫的劍氣,交錯匯聚,尖銳的呼嘯音爆,響做一片。

“爆劍第三響,噬血髓!”

“爆劍第四響,葬心魂!”

……

墨雲霄瘋狂舞劍,劍劍凌厲,嘭嘭不絕的劍響聲,讓得他周身的空間,也是微微顫動,好像要扭曲一樣,巨大的劍響,宛如是道道爆炸,帶起了瘋狂的氣流波動。

墨雲霄下方的岩漿,被那可怕的劍響震得翻滾不已,宛如驚濤駭浪一般,不斷地涌動,拍打在一根根巨石古劍上,飛濺起了數米高的岩漿火柱。

林然真元被墨雲霄封住,無法動彈,只得硬受了那一道道劍響,劍響聲撼魂震心,林然只覺好像有一把把大鐵錘,死命往他腦袋和心臟轟砸,他“噗嗤”一聲,仰天噴出一口鮮血,旋即七竅都鮮血直流,幾乎要昏死過去。

墨雲霄施展到了第四響,終究是力不從心,他已經七十六歲,大劍師境界的他,還不足以返璞歸真,如今他已然年老,施展到了第四響,便氣力衰歇,不得不停劍收勢。

千山萬壑中,還不斷地迴盪着兇猛的劍響聲,下方的岩漿,在那劍響音浪下,也是不斷地翻騰着。

“唉,老了,老了……”

墨雲霄嘆息一聲,充滿了年老遲暮的無奈,轉頭朝林然看去,卻見林然倒在劍頂上,已然受了重傷。

“哎喲!”

墨雲霄驚叫一聲,他把林然的真元封住,不讓林然動彈,是要逼林然跟他學這爆劍咒,一時間卻沒考慮到,林然不能運轉真氣,卻難以抵擋劍響。

虧得他舞劍之時,距離林然有一定的距離,若是劍響聲是在林然耳邊炸起,林然怕是要被震死了。

墨雲霄趕緊跳到了林然身邊,揮手解開了對林然真元的束縛,林然喘過一口氣來,真氣流傳到了四下經脈,再仰喉噴出一口淤血,這才無礙。

林然心中滿是驚訝,爆劍咒,這就是爆劍咒,光是劍響,就如此厲害,這樣的劍法,若是學了,足以彌補他近身鬥劍太弱的缺陷。

另一方面,林然對墨雲霄的實力,也有了一個大致的認識,小冊子上記載,墨雲霄是七重大劍師,已經到了大劍師境界的後期,這種強者,果然霸道如斯。

林然引月療傷,暫且恢復了些氣力。

墨雲霄見林然雙眸從黯淡變得有神,不禁大喜,道:

“子風,你沒事了嗎?”

林然一口內息護住心脈,緩緩療傷,不能開口說話,想要否認他不是墨子風也不能,何況墨雲霄認定了他就是墨子風,他無論怎樣辯解,都是無用的。

“子風,爹爹也老了,剛纔舞劍,第五響‘傲千軍’,和第六響‘舞風雲’,已經難以施展,不過你年壯力盛,不像我這老骨頭年老力衰,你學會之後,肯定能將六響全部使出。”

大劍師境界的強者,真元已經凝結成元丹,但還是會受天年所限,年紀越大,氣力就越是衰退,除非是破丹生嬰,凝結出元嬰,踏入劍狂境界,就可以超脫人力的限制!

林然默運內息療傷,依舊是不能說話,墨雲霄臉色有些蒼白,這爆劍咒對體力消耗極大,他現在渾身骨頭,幾乎都要散架了,他無法再逐一逐一演招拆招去教林然,只得徐徐地跟林然解說爆劍咒的奧義。

“子風,這爆劍咒是以亂披風劍式展動,揮劍宛如打鐵,轟砸亂舞,猛攻爲主,不屑防禦,第一響‘裂碑石’,劍訣是……”

墨雲霄徐徐地講解爆劍咒的劍訣,爆劍咒的劍訣非常精煉,但所蘊含的內容,卻頗爲艱深晦澀。

墨雲霄徐徐講解,一句劍訣,往往要說一百句來闡釋箇中奧義妙處,爆劍咒是上古流傳下的劍法,若不是墨雲霄一字一句提點,便是讓林然得到了爆劍咒的口訣,也無法讀懂。

那爆劍咒舞劍之時,四肢百骸都要用到,如何換步轉勢,如何扭腰卸力,如何運臂使勁,如何攻敵殺伐,都要考究,幾乎是面面俱到。

林然越聽越是詫異,從爆劍咒的晦澀和複雜程度,還有劍招的威猛霸道來看,這爆劍咒的威力,比起太虛神影劍也不遑多讓,甚至還更勝一籌。

林然心中一動:“掌門人說爆劍咒流傳下來的,只有前六響,光是前六響就如此霸道,不知後面六響,又會厲害到怎樣的境界?”

裂碑石、斷金鐵、噬血髓、葬心魂、傲千軍、舞風雲,這就是爆劍咒的前六劍響,墨雲霄已經把六響學完,只是他年事已高,氣力衰歇,第五響“傲千軍”和第六響“舞風雲”,已經施展不出。

這爆劍咒一響一響疊加,若是想施展第二響,必須要先施展第一響,以此類推,要想爆出第六響,前五響也需全部施展。

劍響一層層疊加,就好像滾雪球一樣,不斷壯大,不斷變得厲害,第五響的威力,足以破殺千軍,第六響就足以舞動風雲。

墨雲霄把前六響的口訣,全部都告訴了林然,口訣並不多,林然很快就記住,但那些口訣艱深晦澀,想要徹底理解,再融會貫通,可謂難比登天。

墨雲霄給林然詳細講解了前三響的奧義,本還想繼續說下去,但已經很深夜了,墨雲霄年紀大了,剛纔消耗又太大,身心已經十分疲倦,連連打着呵欠,話語越來越模糊。

“子風,爹爹困了,今晚先給你講解‘裂碑石’、‘斷金鐵’、‘噬血髓’這三響,後面那三響,我遲些再給跟你說,你先把前三響學會了,以你的資質,大概五年左右,就可以把包爆劍咒前三響學會。”

林然一聽居然要五年這麼長,不禁怔了一怔,練劍一途,最講求的是資質,資質越高,修煉的速度,就越快,看來墨子風的資質應該是很好,他都要五年了,林然忖度着自己或許要更久。

“子風,回去了。”

墨雲霄打了一個呵欠,雙眼滿是睡意,拉着林然出了古劍天池,吹了一個口哨,一頭靈鶴清嘯一聲,便即從天空飛了下來。

“子風,我送你回瑤華峰。”

墨雲霄對林然充滿了關懷和愛意,此刻林然傷勢已無大礙,他若是騙墨雲霄說自己就是墨子風,能夠撈到大筆大筆的好處,但林然恩怨分明,不願冒名頂替,剛纔他已跟墨雲霄說過,只是墨雲霄不信,硬是要教他爆劍咒。

“掌門人,我真的不是墨子風,我叫林然,是新來的弟子。”

林然緩緩後退了一步,語氣頗爲溫和,儘量不去傷害這個年暮的老人。

墨雲霄一聽,怔了一怔,旋即滿腔悲傷,道:

“子風,我都教了你爆劍咒,你還不認我嗎?”

看着墨雲霄還是一口咬定他是墨子風,林然不禁有些無奈,但越拖下去,墨雲霄定會繼續沉湎在虛幻當中,林然語氣硬了起來,道:

“掌門人!弟子真的不是您的兒子,不信你可以去問問其他人!你教了我爆劍咒,我十分感激,日後定爲青雲門出力!”

說完,林然縱身躍上了靈鶴,一聲呼哨,就駕着靈鶴離開。

墨雲霄看到林然走了,又是悲傷又是痛苦地叫道:

“子風,子風,回來,回來啊!”

“掌門人的瘋癲之症,不知可不可以用藥物治療?唔,我立刻寫信回族,看看婉兒妹妹有沒有良策。”

林然跟墨雲霄學了爆劍咒,心中對他頗爲感激,同時也有些可憐他,當下便打定了主意,回到了瑤華峰中。

時已深夜,林然回到瑤華峰中,寫好了信,說了自己這些天的遭遇,再說墨雲霄神智失常,希望林婉能配製些靈藥替他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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