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看樣子完全屬於那種社會最底層的人物,既需要錢,又害怕被學校發現,更經不起別人的嚇呼。還好藍若英當過老師,比較熟悉這種學生的心理,用了近半個小時方纔安撫了這個女孩的情緒,讓她平靜了下來!
見這女孩完全平靜了下來,無殤少爺又一次蹲在了地上,輕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趙……趙燕……”女孩依然有些驚懼,不僅聲音有些顫抖,回答完無殤少爺的話還匆忙接道:“他打我,我……我可沒有還手!”
“你不姓秋?”無殤少爺面上多了一些失望,看來這女孩應該不是秋家的傳人。
女孩搖了搖頭,臉上猶帶着詫異看着旁邊一干人,雖然藍若英一再向她說這些人不會傷害她,但突然面對這麼多陌生人,而且是在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之後,她心裡還是很害怕。
“這個玉佩是你的嗎?”無殤少爺從身上拿出那塊玉佩放在女孩面前。
看到玉佩,趙燕面色不由一變,強撐着伸手在脖子上摸了摸,卻驚詫地發現自己的玉佩竟然沒了,剛剛擦乾淨的淚水又一次流了出來:“我……我玉佩沒了……”她明明看出無殤少爺手中的玉佩便是她的,卻連伸手接的勇氣都沒有,明明就是一個什麼都沒經歷過的小女孩,爲什麼會到夜總會裡來當公主呢?
無殤少爺將手中的玉佩放在趙燕手中,拿着玉佩,趙燕方纔安心了一些,將玉佩緊緊抓在手中,低聲道:“謝謝您!”
無殤少爺勉強笑了笑,看着女孩手中的玉佩,低聲道:“這個玉佩……你是從哪買到的?”
“這個是我家爸爸給我的,買不到的!”趙燕一邊小心地擦拭着手中的玉佩一邊回道。
無殤少爺心中猛地一跳:“你……你爸爸從哪弄到這塊玉佩的?”
“嗯?”趙燕彷彿未料到無殤少爺會問的這麼詳細,仔細想了想,道:“我記得小時候我爸爸給我說過這塊玉佩的來歷,是……是一個過路的客人留下的,爲了這塊玉佩,我爸爸還坐了三年的牢呢!”
“怎麼回事?”無殤少爺面色大變,聲音也提高了一些,直嚇了趙燕一跳,往後縮了縮身子,顫巍巍地看着無殤少爺,低聲道:“我爸爸是被冤枉的,跟他……跟他沒關係!”
藍若英在旁邊溫言勸道:“小燕,你別害怕,我們都知道你爸爸是被人冤枉的,我們只是想問一下,這塊玉佩到底是什麼來歷!”
聽到藍若英的話,趙燕方纔安定了一些,低聲道:“我……我聽我爸爸說,十五,不,是十六年前,有一對夫妻來……來我家的小飯店吃飯。也不知道這對客人到底得罪了什麼人,在店裡沒坐多久,外面就進來兩個人,把其中那個男客人殺了,而那個女客人由於進入內室一趟,所以逃得一命。不過,當時那兩個人還在四處尋找這位女客人,女客人也來不及爲丈夫收斂,必須趕緊逃命。可……可是,他們的大兒子不知道怎麼的就不見了。所以,那個女客人就把這個玉佩留了下來,求我爸爸幫……幫她找到她大兒子……”
“啪!”聽到這裡,無殤少爺再也按耐不住了,一拳砸在旁邊的桌子上,直將木質的桌子砸了一個大洞。聽到這裡,他基本已經瞭解了當年事情的經過,毫無疑問,這對客人便是自己的父母,而走失的那個大兒子,自然就是自己了!
這屋內,也唯有藍若英明白無殤少爺的心情:先是母親的死,已讓他傷痛無比,現在卻發現自己的父親也是被人殺死的,如何能不怒?她伸手輕輕拍了拍無殤少爺的肩膀,轉頭看着被無殤少爺嚇住的趙燕,低聲道:“小燕,不用害怕,他只是想到了一件往事。那個女客人是不是還有個小兒子?”
趙燕看了無殤少爺一眼,低聲道:“你……你怎麼知道?”
藍若英沒有回答,只是轉頭看了無殤少爺一眼,現在這件事已經**不離十了。不過,無殤少爺依然在沉默之中,她便又轉頭看着趙燕,輕聲道:“那個女人要找兒子,爲什麼要留下一塊玉佩呢?”其實藍若英這是明知故問,看到玉佩的樣子她便基本能猜到其中的原因了,她只不過想更加確定一下這個女孩是不是在說謊。
趙燕低聲道:“因爲這玉佩是那女人家傳的,她大兒子脖子上戴着一塊一模一樣的玉佩,通過這塊玉佩就能找到她的兒子了!”
“哦!”藍若英點點頭,看了看手裡的玉佩,低聲道:“那你爸爸爲什麼會因爲這塊玉佩坐牢呢?”
“我……我爸爸是冤枉的……”趙燕低下頭:“那年那個女人的丈夫死在我家的飯店裡,而警察又沒抓到兇手,所以我……我爸就受到牽連,被判了三年……”
藍若英不由有些尷尬,她並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個原因。輕輕咳了一下,她擡頭看着女孩,低聲接道:“那你爸爸後來有沒有找過這個孩子?”
“當然找過……”趙燕急道:“這麼多年來,我爸爸從來沒有停止過找那個孩子,而且,爲了等待那個女人回來找兒子,我爸爸一直守着那個小飯館,這麼多年從來沒更改過飯館的裝修情況,就是害怕那個女人回來找不到!”
聽到這話,藍若英不由看了無殤少爺一眼,無殤少爺也緩緩擡起了頭。這個老闆的做法,實在讓他感慨無比,十幾年時間,一直堅守一個小店,而且還一直不更改小店的裝修,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嗎?只因爲一句承諾,卻揹負了一世的枷鎖,試問這世界上有幾人能做到呢!?
無殤少爺低聲道:“那你爸爸現在還在等嗎?”
“還在等……”說到這裡,趙燕眼眶中的淚水又一次衝了出來,抽泣了許久方纔低聲道:“但……但他怕是等不到了!”
見她如此,無殤少爺心中不由一沉,急道:“怎麼回事?”
趙燕抽噎着道:“半年前,我……我家的小飯店所在的那片土地被縣裡賣給了一個富商,說要開發一套別墅。我爸爸不願賣,結果被那個富商手下的爪牙按在門外打了一頓,我們一家人眼睜睜看着我們住了這麼多年的房子被人用推土機推倒,而我家的小飯館也被推成了廢墟。進過這件事,我……我爸爸一病不起,現在雙腿癱瘓,再……再也無法出去找那個孩子了!”說着,看了看手裡的玉佩,低聲道:“不過,他把玉佩交給了我,我會繼續找下去的,就算找不到那個孩子,也會找到那個女人,給他們一個交代!”
“啪!”無殤少爺又一次將旁邊的茶几砸了個大洞,他緩緩看了趙燕一眼,道:“道一個承諾,揹負一世的枷鎖,你爸爸是個真真正正的英雄,真真正正的男子漢!”說完,又猛地攥緊了拳頭:“只可惜,這個世界吸血蟲實在太多了!所以,所有的英雄,往往都以悲歌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