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弱者無從選擇

索借海賊旗幟的動機,理所當然是爲了尋求庇護。

可這裡是起始之島,每隔一段時間,必然會有海賊光顧此地。

單憑這點,就足以令巴赫的期望變成空想。

在這種前提下,若是莫德將旗幟借給眼前這個年輕人,非但起不到任何庇護效果,甚至還可能會害到春子島的居民。

不過,這還是莫德第一次被人請求插旗庇護,讓他感覺很新奇。

只可惜,他這個剛剛成立的海賊團,根本就不具備庇護春子島居民的能力。

不然的話,他也不會介意將海賊旗幟插在這裡,然後與春子島居民形成互利互惠的關係。

迎着巴赫那希冀的目光,莫德搖了搖頭。

沒有說話,但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巴赫頓時難掩失望之色。

在他那有限的認知中,只需讓一個強大海賊團的旗幟在此處迎風飄揚,便能震懾住那些兇狠的海賊,從而讓春子島迴歸到以往的平和生活。

就算無法將所有海賊拒之門外,他們也不用再去冬子島上苟延殘喘。

正因爲知之甚少,所以巴赫纔會提出這種不切實際的請求。

見莫德拒絕,巴赫失望之餘,忽然意識到自己太過唐突。

假如這滿地的屍體,以及城鎮內的大火皆是出自於眼前這兩個人之手。

那麼,這兩個人肯定是殘暴至極的海賊,不然又怎會做出這種事情?

而自己過來唐突搭話,要是惹得對方一個不順心,那下場肯定會很悽慘吧?

短瞬間胡思亂想起來的巴赫,頓時一臉蒼白,弱弱道:“你們……會殺我嗎?”

這莫名其妙的話語,令莫德有些意外。

片刻後,莫德大笑出聲。

巴赫疑惑看着正在大笑的莫德。

這一刻,他那在內心氾濫開來的恐懼感慢慢褪去。

沒有任何根據。

他就覺得面前這個男人不會傷害他。

莫德的大笑聲將駐守在桅杆船上的賈雅和吉姆引過來。

“莫德,你沒事吧?”

賈雅看着莫德一身鮮血,神情微微緊張。

“沒事,這些血全是別人的。”

莫德對着賈雅笑了笑。

賈雅這才放心,轉而看向身穿連帽棉襖的巴赫。

“他是?”

“我叫巴赫,是住在島上的居民。”

莫德還沒說話,巴赫就主動坦露了身份。

賈雅聞言打量着巴赫。

咕嚕嚕——

也在這時,巴赫腹中傳出腸鳴聲。

“呃……”

巴赫下意識捂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

賈雅微微一笑,用一種詢問的目光看着莫德。

莫德意會到賈雅的打算,便是點了點頭。

賈雅見狀,立即開始着手準備食物。

一個小時後。

城鎮內的大火越燒越烈,滾滾黑煙向着天空而去,彷彿要與悄然間聚集而來的黑雲融爲一體。

幾分鐘後。

隨着幾道雷聲過後,天空頃刻間下起了大雨。

在這陣突如其來的雨勢面前,城鎮內的大火漸漸勢弱。

十餘分鐘後,大火被大雨澆滅。

城鎮中央大道上,一羣身穿棉襖或獸衣的人冒雨而行。

人羣前方,卻是巴赫在領頭。

在瞭解完春子島的情況後,他便是第一時間返回冬子島,動員着所有居民回到久違的春子島。

此時,他們冒雨而行的目的地是城鎮內一棟並未被大火波及到的餐廳。

在那裡,賈雅已經他們準備好了熱騰騰的溫補三鮮粥。

人羣約有五六百人,行走時發出吵雜的聲音,甚至壓過了雨聲。

那偌大動靜讓街道兩側的房子窗戶前隱約顯現出一道道身影。

這些身影的主人並不是海賊,所以並未被莫德和拉斐特所殺。

此時,這些身影站在窗前,默默看着在雨中行走的人羣。

在這些目光的注視下,冒雨而行的人羣抵達餐廳。

他們陸續進門後,只看到一張張圓桌上擺放着一碗碗冒着蒸騰熱氣的三鮮粥,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誘人的香氣。

在巴赫有序的引導下,時隔多年重回春子島的居民們,顫顫巍巍坐到了椅子上。

每個人的臉上,皆是佈滿了難以言喻的興奮激動之情。

而當他們捧起碗勺吃了一口熱粥後,那從體內淌過的暖流,不禁令他們熱淚盈眶。

整個餐廳內,無人說話,只剩下碗勺敲擊聲以及吞嚥熱粥的聲音。

賈雅站在後廚入口處,沉默看着餐廳內一邊吃粥一邊無聲淌着熱淚的春子島居民。

莫德來到賈雅身旁,平靜道:“再過幾天,指針就能存滿記錄,而等我們離開之後,春子島並不會迎來任何改變。”

“我知道。”

賈雅輕輕點頭。

就算莫德和拉斐特殺光城鎮上的海賊,就算他們爲這羣居民提供熱騰騰的食物。

所能做的,也就僅此而已。

等他們離開後,再過一段時間,仍然會有海賊陸續來到春子島。

到那時,即便春子島的居民開始反抗,也不可能敵得過源源不絕而來的海賊。

這就是春子島因所處之地而無法迎來任何改變的殘酷現實。

莫德沒有再說話,而是平靜看着餐廳內的春子島居民們。

那三鮮粥是賈雅特製的溫補食物,效果也是立竿見影,讓這羣人的臉上浮出紅潤之色。

之後幾天裡。

賈雅竭盡所能爲春子島居民準備溫補食物,想要在有限的時間裡,幫春子島居民儘快調養好身體。

而受傷頗重的達達經過幾天調養,身體恢復良好,已經能夠下牀活動。

到了第五天。

指針存滿記錄,也到了莫德他們該離開的時候。

揚帆之前,達達和春子島居民來到臨岸處送別莫德一行人。

達達不捨看着站在船舷處的莫德,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這幾天裡,達達有過死皮賴臉求着莫德讓他上船的念頭。

但在戴爾的誠摯邀請下,達達最終還是決定成爲一名新人記者,期望着能在以後親手撰寫有關莫德的報導。

就像戴爾所說的那樣,要想在短時間內聚集名聲,就絕對少不了他們這些幕後推手。

而他達達,便要成爲莫德的幕後推手!

在真正拿到話語權之前,他要努力再努力。

在衆人的揮手告別下,桅杆船順着洋流向着前方駛去。

不一會時間,桅杆船就消失在衆人的眼中。

即便如此,春子島的居民仍是久久不願離去。

他們看着桅杆船離去的方向,皆是在心中默默感謝着莫德海賊團爲他們提供的幫助。

“我要變強……!”

年少的巴赫握緊拳頭,在心底起誓。

弱者連自己死亡的方式都無從選擇,只有想方設法去變強,才能掙脫這種可悲的現狀。

這是莫德臨別前對巴赫所說的話。

而這一句話,深深刻進了巴赫的心中。

弱者……無從選擇。

爲此,只能變強!

.........

桅杆船甲板上。

賈雅正在翻閱着一本泛黃的古書。

這本古書,是春子島居民裡的一個老人贈予賈雅的謝禮。

莫德瞥了眼賈雅手中的古書,好奇問道:“書裡寫了什麼?”

賈雅動作輕柔的翻到下一頁,道:“是雙子島的歷史,看着很有意思。”

“歷史啊……”

莫德嘀咕一句,卻是沒什麼興趣。

賈雅擡頭看向興趣缺缺的莫德,將古書攤開的書頁面朝莫德,同時伸出纖細的食指指着其中一處行文。

“看這裡。”

“嗯?”

莫德看向賈雅所指的行文,眼中漸漸流露出詫異之色。

“雙子島一分爲二是因爲巨人執斧一劈?”

“有趣吧?”

賈雅微笑道。

莫德撓了撓額頭,道:“是挺有趣的……但我覺得,這內容不像歷史,更像故事。”

“有趣就行了。”

賈雅眼睛彎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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