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充過……沒有異議……
倫納德感覺自己的腦袋要冒煙了，他不是奧黛麗，沒見過愛麗絲談論七神八卦的冥場面，雖然對愛麗絲的膽子似乎很大有所印象，但還是第一次經歷現場版的，並且是連續一次半。
嗯，女神的神子是聽愛麗絲說的，所以算半次。
氣氛在倫納德的震驚當中沉默下去，克萊恩不願耽誤時間，出聲分析：
“咳……這麼看來，黑夜教會出現的時期比歷史記載的還早，可以追溯到大災變之前很久，只不過那時候是以隱秘組織的形式存在。”
倫納德這才把注意力從愛麗絲身上移開，落到了克萊恩身上，他想起了愛麗絲剛纔話裡的另一個關鍵信息。
……邪神的眷者？
這個邪神……指的也是女神嗎？
這不是憑空猜測，克萊恩身上有太多疑點，儘管許多事情可以把愛麗絲推出來當擋箭牌，但是……
他可是親眼看着自己的同事被埋下去的！
死而復生這件事，一定是克萊恩本身具有特殊……等等，死而復生？
倫納德心念一動，他想起克萊恩身上最早發生的那樁事，那時，涉及到安提戈努斯筆記的三個人，只有克萊恩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沒有自殺……
……也許他自殺了，只是復活了？
一時間，倫納德有很多話想問，但眼前有奧黛麗，到底不是個適合開口的場合，而且有些事情，他明白自己問了也大概率得不到答案，因此他只是笑着接道：
“我聽愛麗絲的意思，你可是女神的眷者……連你都不清楚，這裡恐怕也沒人清楚了……哦，愛麗絲，你清楚嗎？”
“一點點，”愛麗絲搓了搓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下，“畢竟那個時候，我和女神在一起……”
她沒否認……等等，什麼叫和女神在一起？
倫納德吃驚地看向愛麗絲，愛麗絲輕皺起眉，解釋道：
“嗯……我基本上沒有關於和女神一起時的記憶，但是，我和女神認識的時候，祂應該還不是真神……”
隨後，不待其他人反應，她就朝奧黛麗吩咐道：“繼續。”
奧黛麗意識到這是不願多說的意思，她沒有反抗，繼續引導起斯諾曼的夢境。
到底只是序列5，斯諾曼的夢境裡有價值的信息並不多，在將能挖的記憶都挖的差不多以後，奧黛麗開口道：
“應該沒有什麼了。”
克萊恩看了一眼道：“去下一個地方。”
於是他們離開斯諾曼的夢境，於風雪中行走，愛麗絲在嚐了一片雪花的味道後，便開始以一種讓克萊恩脊背發毛的眼神打量他，但每當克萊恩看過去時，她又轉開了頭。
克萊恩沒辦法，他們一路走到某棟房屋前，旁若無人地穿進去，看見了一對躺在牀上的夫妻。
當中的女性有一雙尖耳朵，正手腳並用趴在另一個男人身上，緊抱着不放，愛麗絲只看了一眼就向後退去，克萊恩按住她，朝奧黛麗和倫納德道：
“開始吧。”
隨後，他又嘗試安撫愛麗絲：“他們穿着睡衣呢，而且又沒做什麼……”
愛麗絲站住身體，望着已經睡着的兩人解釋道：
“我只是覺得這樣不太禮貌……算了，擅闖別人家和催眠別人也不是什麼禮貌的行爲。”
這麼說着，她自覺鑽進了新的夢境裡。
她知道這對夫妻的名字，來的路上克萊恩已經介紹過了，他們當中的女性精靈名叫夏塔絲，來自第二紀，侍奉過精靈王后，男性人類名叫莫貝特，正是索羅亞斯德家的後裔。
此刻的夢境裡，莫貝特正在吧檯前一杯又一杯地倒烈酒，倫納德在確認後開口道：
“這次我來吧。”
奧黛麗沒什麼意見，克萊恩當然也不會有，愛麗絲躍躍欲試地看向克萊恩，克萊恩默然兩秒後開口道：
“算了，反正是夢……不許搗亂。”
愛麗絲眼前一亮，轉頭看過去，倫納德已經完成了初步的搭訕，正在向莫貝特進行自我介紹：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帕列斯·索羅亞斯德的學生。”
聽完倫納德的自我介紹後，莫貝特終於側過頭來，上下打量了對方几眼，“呵”了一聲道：
“學生？
“是被寄生的對象吧？”
倫納德的表情瞬間僵住，愛麗絲眨了下眼睛，一邊給自己的右眼處添上一副單片眼鏡，一邊邁步上前，笑吟吟道：
“嗯……不對哦，他真的是學生，不過不是帕列斯的學生……是我的。
“你好呀，小朋友？”
“……？”莫貝特的動作明顯僵住，他目不轉睛地盯着愛麗絲右眼處的單片眼鏡，不敢說話。
“怎麼？不認識我嗎？”愛麗絲眨了下眼睛，好奇俯下身去，手上凝聚出一枚新的單片眼鏡，遞到莫貝特眼前。
“阿蒙！”莫貝特驚叫出聲。
倫納德在此刻完全退居二線，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選擇了把主場交給愛麗絲。
“答對啦！”愛麗絲笑着給他鼓掌，“可惜沒有獎勵～”
“你，你……”莫貝特驚恐地顫抖身體，夢境隨着他一起顫抖起來，竟出現了破碎的跡象。
克萊恩見狀，出聲喚道：“愛麗絲。”
愛麗絲動作頓了一下，隨後一把摘下臉上的單片眼鏡，呲着牙罵道：
“膽小鬼！”
這反倒讓莫貝特鬆了口氣，他半喘着說道：“你，你不是阿蒙家的那位先祖……”
夢境不再抖動，似乎穩定了下來，愛麗絲環顧一圈後揚眉道：
“先祖？”
“是啊，你不知道嗎？你應該知道纔對……”莫貝特眼神困惑，“阿蒙家族有一位很恐怖的先祖……”
“等等，”愛麗絲打斷了他，“我覺得你對阿蒙有一點誤解……你知不知道，阿蒙家族，其實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人？”
“……啊？”莫貝特眼神困惑。
“想知道嗎？”愛麗絲揚眉。
莫貝特下意識點頭，於是愛麗絲一把拽出倫納德，要求道：
“該你上了！”
隨後，她在莫貝特困惑的眼神中轉過頭告訴他：
“他確實是帕列斯的寄生對象，至於我，我其實是烏洛琉斯……” “？”莫貝特表情看起來有點麻木，“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你絕對不可能是烏洛琉斯大人！”
“爲什麼？”愛麗絲費解地看着他，“還有，你爲什麼不擔心我是阿蒙了？”
“你沒有寄生我，”莫貝特點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至於烏洛琉斯大人……嗯……”
他打量了一遍愛麗絲，搖了搖頭道：“烏洛琉斯大人遠不如你活潑，也不會幹出來冒充阿蒙的事。”
“好吧，”愛麗絲嘆了口氣，“其實我是烏洛琉斯的朋友，可以交付性命的那種。”
……這個意思是你們會殺了彼此嗎？
克萊恩嘴角抽動了一下，不由得有些慶幸，在奧黛麗的能力影響下，莫貝特不會注意到他們。
但倫納德就沒這種好運了，克萊恩在給他補課時大致提過愛麗絲同另外兩個“命運”途徑天使的關係，並告戒他如果遇到了一定要小心，因此倫納德對這件事有所印象，並且對那句“交付性命”情緒相當複雜。
這種複雜在臉上體現了出來，一再被騙的莫貝特本就對愛麗絲缺乏信任，這會更是道：
“這位……嗯，這位殿下，我能問問是什麼讓您對我如此感興趣嗎？”
愛麗絲噎了一下，她意識到，莫貝特從她連番的冒充裡將她視爲了一位天使——畢竟沒到天使這麼冒充其他的天使實在有點找死。
甚至她冒充的還是天使之王……
沉默一瞬後，愛麗絲直白道：“我其實只是想問你點事情，但是……我習慣了，不好意思。”
莫貝特對此似乎接受良好，他點了點頭道：
“原來如此……您想問什麼？”
愛麗絲沉吟一瞬後問道：“你不覺得我這樣很奇怪？”
莫貝特搖了搖頭道：
“所羅門的大貴族家裡，誰沒有一位天使？因此，我們都清楚，序列越高，瘋狂的情緒越發嚴重，爲了抑制瘋狂，天使們對外往往都會有不同的表現，有些是冷酷，有些是易怒，有些是淡漠……
“總之，像您這樣的，已經是相對正常的了。”
好好好，我居然還能算是正常人……愛麗絲嘴角抽動了一下，接着道：
“如你所說，我的這位朋友，是帕列斯寄生的對象……他有些關於帕列斯以及所羅門帝國的事情想問你。”
莫貝特於是又看向倫納德，倫納德便一一問起自己想知道的問題，愛麗絲時不時插上幾句話，譬如關於查拉圖家族，亞伯拉罕家族，伯特利·亞伯拉罕本人以及當時的六神的地上神國。
還有聽到“真實造物主”的信徒喜歡抽菸時，她回想起自己對於那位造物主的猜測，問了一句他們是不是喜歡喝酒，尤其是烈酒。
倫納德還打探了許多高位者的長相，起初倫納德讓莫貝特從身邊拿出帕列斯·索羅亞斯德的畫像時，愛麗絲沒察覺到任何異常，甚至跟着看了看帕列斯的長相，直到……
“你帶了烏洛琉斯的畫像嗎？”
“當然沒有！我怎麼可能隨身帶烏洛琉斯大人的畫像！”
“你背後的不就是嗎？”
“……”
“你帶了梅迪奇的肖像畫嗎？”
“當然沒有！我又不是在尋人，怎麼可能隨身帶肖像畫！”
“那不就是嗎？”
“……”
“你帶了……”
愛麗絲髮誓，自己從未如此虔誠地讚美過“機器”。
等到莫貝特的夢境終於被挖空了，他們又進了夏塔絲的夢境，這位精靈歌者正站在花園內，捂着肚子，皺眉看着莫貝特：
“你能不能把我肚子裡的胎兒偷出來，塞進自己身體內？”
“可以是可以，但就箅塞進了我的身體裡，我也沒法孕育他啊。”莫貝特一臉恐懼地回答道。
夏塔絲認真想了想道：“那連相應的器官也偷走？”
“……單純只是偷，還是可能成功的，可後續，後續，我就沒有辦法了，這超過了我的能力範疇……”莫貝特戰戰兢兢地說道。
這一人一精靈的對話聽得克萊恩、倫納德和奧黛麗的表情都有所呆滯，克萊恩更是轉過頭道：
“我記得，阿蒙是不是……”
“祂偷走了海柔爾的孩子，但孕育的過程繼續由海柔爾完成。”愛麗絲面無表情。
他們四個人面面相覷，最後，奧黛麗打破了沉默：
“……這次我來吧？”
聽見“正義”小姐的提議，克萊恩思索了下道：
“圍繞第二紀曆史，精靈王后‘天災女王’高希納姆，精靈一族的生活習慣、最古語言，以及傳說中的西大陸來引導夢境。”
語言……愛麗絲掃了一眼克萊恩，沒說話。
克萊恩同她說過自己在占卜十字架時看到的內容，對於那種最初的語言，愛麗絲也有些好奇，不過，她其實還很想知道……
傳說中來自西大陸的精靈，有見過象形文字嗎？如果有，又爲什麼現在留存的語言全是字母文字呢？如果沒有……
西大陸，到底是怎麼樣的景象？
夢境在奧黛麗的引導中飛速變化，最終變成了一座珊瑚宮殿。
這宮殿每一處細節都異常華麗，整體更是高大壯觀，但由於處在層層迭迭的蔚藍海水之下，根本看不見天空，顯得陰暗而晦沉。
它的內部，一根根珊瑚巨柱撐起了誇張的穹頂，牆壁和上方繪滿了表現風暴恐怖的壁畫。
這些壁畫和珊瑚上，一道道銀白的電光如有生命般遵循着一定的軌跡到處遊走，最終聚集到了鑲嵌滿珍珠、鑽石、祖母綠、藍寶石的九層臺階處。
夏塔絲就侍立於這裡，對面和旁邊有多位精靈。
而那九層臺階之上，擺放着兩張似乎由純粹電光組成的巨大座椅，一張佔據最中央的位置，如同這座宮殿這片世界的主宰，一張處於它的左側，顯得不是那麼起眼。
無需介紹，他們紛紛看向了坐在兩張座椅上的精靈，毫無疑問，那正是精靈王蘇尼亞索列姆和精靈王后高希納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