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皇其實反應過來了。
只不過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凌霄已然打落了他半個身子，一瞬間，他在【天宮】的本體便站起身。
「好膽！」
話音未落，無窮無盡的玄妙就從盤皇本體轟然注入【人間世】的應身內，讓其身上的玄妙愈發膨脹。
封神法，有應，報，真三身分別。
此前盤皇一直是以應身示人，此刻催發玄妙，纔算是將其提升到了報身，可以展現絕大部分的實力。
下一秒，凌霄的眼底就亮起了一道玄影，入眼所見，赫然是一枚巍峨如山的拳頭，不偏不倚，以無可阻礙的聲勢就這樣轟砸了過來，所過之處萬象俱碎，更有一股難以動搖，無堅不摧的意象。
凌霄見狀不慌不忙，豎起一根手指。
拳指碰撞，卻是修長的手指獲得了勝利，聲勢浩大的拳印落在指尖上，卻彷彿撞上了一面銅牆鐵壁。
「法身道？」
凌霄眉頭緊皺，隨後卻又搖了搖頭：「不對，不是法身，只是單純的硬而已，根子上不是一個東西。」
緊接着，他便後退一步。
在他腦後，以【大林木】爲核心，五道果位的光彩被同時激發，化作一圈又一圈的彩光在腦後盪漾。
而在重重彩光中，一座殿宇緩緩浮現而出，正是【成道隱玄府】，此刻一出現，立刻展現出無與倫比的霸道，當下消失在盤皇眼前，等到再出現的時候，已是當頭砸落了下來，叫他避無可避！
「轟隆！」
煊赫的道音在【人間世】內外迴盪，所過之處，【人間世】內殘留的界天碎片當場就被碾爲了塵埃。
盤皇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成道隱玄府】門戶開合，當場將他收入其中，隨後一重重光彩落下，如凌遲般切割其身上的玄妙。
玄妙。忘記了。
法力？不見了。
至寶？沒找到。
這一刻，盤皇的雙眼都被一層淺薄的霧霾遮蔽，意識陷入昏沉，似乎就要這樣被凌霄徹底鎮壓下去。
可就在這關鍵時刻，他的腰間，一柄單手斧陡然大亮，斧刃上映照寒光，和他響應，短暫破開了眼中的迷茫，電光石火之間，他已然將手斧祭在空中，奮力一劈，爲自己爭取到了轉瞬的光陰。
下一剎，他的身體就消彌無形。
唯有那柄手斧飛出了【成道隱玄府】，不等凌霄將其攔下，就見一隻大手從天而降，重新將其握住。
「....哦？」
眼見此景，凌霄饒有興致地端起下巴，卻見剛剛纔被他徹底抹除的盤皇，此刻竟毫髮無傷地出現了。
「分身？不對，更高明。」
凌霄眼底似有無窮慧光在碰撞，推演着剛剛的交手：「你的本體不在此地，所以纔不擔心被我擊殺。」
「但分身的死亡對你而言絕非毫無折損。」
「至少剛剛那個程度的分身，損失了，對你來說也是一次創傷.....不過不得不承認，這很適合保命。」
創出這種法門的人，肯定被坑多了。
與此同時，盤皇則是一臉凝重，沉聲道：「所以，道友的回答究竟是什麼？
想殺我，卻又不盡全力？」
作爲昔日的踏天大真君，盤皇最清楚他眼下和凌霄的差距了，毫不客氣地說，如果凌霄真的對他懷有殺意，剛剛那一指完全可以直接點死他，可偏偏凌霄留了力，甚至還故意和他纏鬥了幾招。
這就不太對了。
說實話，如果凌霄一指點死他，那也就罷了，盤皇認清了對方的態度，根本不會再去做無用的談話。
可偏偏凌霄留手了。
這種模棱兩可的態度，反而叫盤皇心中疑惑，這才配合地和凌霄交手了幾招，直到最後纔開口詢問。
凌霄見狀微微點頭。
「還行。」
雖然看着沒啥慧光，醜了點，但不是個蠢貨。
如果盤皇因爲他的主動出手，就直接甩手離去，那他沒什麼好說的，和蠢貨合作只會被對方坑到死。
至於會不會因此得罪了其背後的大人，凌霄完全不擔心，天上的大人們從來只看棋子有沒有用，能不能用，豈會被這種小事影響，只要自己有用，就是直接對他們開罵，他們也照樣會用自己。
不過....還不夠。」
凌霄深深吐出一口氣，雖然他有意留手，和盤皇交手了幾招，卻並沒有如願看出其修行的道統跟腳。
不過他的態度已經表達出來了。
那位大人能否看到，又會作何迴應？
與此同時，【天宮】內。
呂陽端坐在【大羅天】道臺上，剛剛盤皇和凌霄的鬥法全部被他收入眼底，此刻眼底已經有了笑意：「這是在試探我啊。」
「想要看看我這個買家有沒有誠心，願不願意爲他出價......還是因爲我沒有告訴他一條明確的道途。」
呂陽很瞭解凌霄的想法。
所謂買家靠不靠譜，價格夠不夠高，說穿了就是一句話：能不能給他指點一條切實可行的元嬰道途。
能，就是出價高，夠靠譜。
不能，就是來騙，沒誠意。
這其中的度很難衡量，因爲凌霄是聖宗人，而作爲一個聖宗人，懷疑早已植根在了他的生存本能中。
上一個被他認可的買家，還是世尊。
爲什麼世尊能被認可？因爲雙方存在相同的利益，凌霄看得到摸得着，心裡有數，這纔會認可世尊。
那自己呢？
凌霄的意思很簡單：你能出多高的價格，讓我願意交出金性，自絕洞天法道途，和你一條道走到黑？
想到這裡，呂陽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這個問題很好回答。
「雖然要冒點風險，而且有違我的初衷....但是算了，計劃趕不上變化，天生邪惡的老鬼值得這個價。」
下一秒，呂陽動了。
幾乎同時，【人間世】內。
凌霄陡然睜大雙眼，卻見盤皇身旁，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現了，普普通通，彷彿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
他的容貌無比俊朗，身材更是高挑，腦後是一道殘陽般的圓光，光中倒映出重重的光彩和景象，有萬神林立，有八卦圖形，有億萬劫波，有一手遮天，最後卻又被一抹奪目的赤紅凝成了一道。
他的氣機毫無掩飾。
他的位格昭然若揭。
霎時間，凌霄瞳孔驟縮，臉上終於是爬上了些許震撼，卻見眼前的青年嘴角微挑，帶着笑意輕聲道：「凌霄道友，你的問題，我已經回答了。」
隨和的語氣，卻藏着毋庸置疑的果決和霸道：「不過我既然答了這個問題，便再無退路可言，道友若是還有遲疑，你的金性，我就要親自來取了！」
凌霄默然。
此時此刻，他的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不是道主.....竟然不是道主！」
開闢新道統，挖洞天法的牆角，手段如此之高的人，居然不是道主，而是和自己一樣的極道大真君！
失望嗎？
當然不！
甚至正好相反，一個和自己相同，甚至更勝一籌的求道者，簡直就是最完美的買家，他能出最高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