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 兩條河

被遺棄的虛無星河。

虞淵的本體和陽神分開,同坐在斬龍臺,不斷琢磨陽神之精妙。

“血魔……”

他喃喃低語。

自然而然地,他想到了在血魔族發源地——源血大陸的那番經歷。

他曾在其中,深切地感受出,在源血大陸的地底深處,存在着一位和陰脈源頭相似的奇異存在——陽脈源頭!

天地初開,星河還是一簇簇渾濁氣流,星空巨獸都還沒有孕育時,就存在着兩條奇異河流。

一陰,一陽。

籠罩在朦朧異光中的兩條河流,漂泊在虛空渾沌,內部充塞着無盡的輝芒,神電,法則鏈條,凝成血和魂的精奧至理。

在河流飛逝中,如細雨般散播着精魂,和點點的血芒。

陰脈源頭最終在浩漭紮根,結合至高無上的泰坦棘龍氣運,造就出了古老妖族,龍族,和人族的璀璨文明。

是它和泰坦棘龍,令浩漭大世界成爲廣袤星河中,最明耀的那顆星辰。

誕生在浩漭的人族,修煉出元神之後,能永生不死!

另一邊,外域天魔一族的異類——血魔族,則是在源血大陸孕育。

顯然,血魔族的締造者,便是深藏大地的陽脈源頭。

擁有一座“生命祭壇”的格雷克,就是陽脈源頭的利劍,是它意志對外的體現。

血魔族的唯一弊端,就是他們即便能成就大魔神,也沒永恆的壽命,也會受限於血肉之身,在某天衰老而亡。

可血魔族的獨特血脈,卻讓他們能煉化各族精血爲己用,甚至能動用各族強者的部分血脈神通。

虞淵的陽神,因爲有部分來自於格雷克的血色晶塊,從嚴格意義上來看,他也算是受益於陽脈源頭。

“格雷克有一座生命祭壇,我本來也有一座,其兩者的本源也頗爲相似……”

沉吟着,他忽然想到了溟沌鯤,因爲這頭星空巨獸的本源力量,也是生命異能。

他體內那座後天生成的生命祭壇,是因溟沌鯤的一滴滴巨獸精珀而鑄造,興許……還是溟沌鯤的刻意爲之。

是溟沌鯤,想要以他重獲新生,以人之形態再現天地,才故意割讓出巨獸精珀。

同爲生命異能,格雷克一心要佔他的生命祭壇爲己有,他也能同化格雷克……

而且,兩者最終還當真結合之後,形成了這具陽神。

有沒有可能,兩者的最初源頭,根本就是一致的?

此念一起,虞淵轟然巨震。

他那修煉“慧極鍛魂術”的陽神之魂,在此身形成以後,想問題的時候,總會在某一刻靈光乍現。

譬如此刻!

他突然感覺,誕生於渾沌最初的陽脈源頭,或許在極早之前,也讓溟沌鯤受益!

溟沌鯤的生命本源,有極大可能來自於陽脈源頭,那頭奇異的星空巨獸,或許曾在幽冷的星空中,某一刻和陽脈源頭遇見過。

這頭星空巨獸,和那條奇異的陽脈源頭,興許是有過交集。

可能得到了陽脈源頭的眷顧,可能是強行吞納了一截陽脈源頭的支流,也可能雙方存在着什麼契約,有什麼秘而不宣的交易。

總之,溟沌鯤從那條陽脈源頭,得到了某大好處,才具備了生命本源異能。

如陰脈源頭有了歸宿般,陽脈源頭歷經無數年的漂泊,進入了源血大陸,而此界恰巧有純魂靈形態的天魔……

純魂靈的天魔,被陽脈源頭賦予生命血能,因而蛻變爲如今的血魔!

血魔族的源頭,和溟沌鯤的生命本源,大概率都來自於陽脈源頭。

溟沌鯤體內的,興許還是陽脈源頭,如今缺失的一小部分……

所以,格雷克得知他體內,藏有一座後天的“生命祭壇”,暗含奇異的生命血能,纔不顧一切地想要據爲己有。

甚至在他衝入外域星河後,還重酬要各族幫忙尋人,展露出勢在必得的態度。

“如果,雙方本就是同源,那就好解釋了。”

虞淵深吸一口氣,又去想他和格雷克的交集,格雷克的死亡,他奪取的那個血色晶塊,背後有沒有溟沌鯤的謀劃?

溟沌鯤這頭陰險兇戾的巨獸,或許也期待着格雷克死一回,也想通過格雷克的死,從其身上謀奪點什麼。

溟沌鯤自己,該是不願接近源血大陸,不願和陽脈源頭接觸。

所以,溟沌鯤用種種手段,令格雷克死,令自己受益,還因此去了源血大陸,碰到了陽脈源頭。

陽脈源頭,在地底的意志醒來以後,對自己的反應也最大。

那時,陽脈源頭有沒有暗中做些什麼?

旋即,他回憶在飛螢星域,溟沌鯤還沒狂暴之前,被“啓天劍陣”給幽禁着,他進入其中時,溟沌鯤突然間的沮喪和無奈。

溟沌鯤聲嘶力竭地說“全部抹掉了”,說他遺留的印記,後手,消失的乾乾淨淨。

興許是自己的主魂特殊,是“大陰魂術”的玄妙,可有沒有可能,來自於格雷克的那個血色晶塊,和溟沌鯤同源的異能,在兩者結合以後也發揮了作用?

有沒有可能,神秘的陽脈源頭,借格雷克的那個血色晶塊,在自己陽神淬鍊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同化了本屬於它的生命印記,抹掉了溟沌鯤的痕跡?

也算是,收回了本屬於它的部分生命本源?

如果真相如此,那麼自己的陽神在形成中,溟沌鯤和陽脈源頭,應該都有發力。

結果,溟沌鯤輸了?

如果是溟沌鯤輸了,自己的這具陽神,難道和大魔神格雷克一樣,算是被陽脈源頭給造就出來?

虞淵若有所思。

陰神,當年在恐絕之地,曾得到陰脈源頭的眷顧,爲了鬼神的誕生,他被陰脈源頭洗滌,還被賜予“陰葵之精”開闢了諸多穴竅。

這麼來看,他魂魄和本體血肉的強大,陰脈源頭都有參與和出力。

而陽神,這具奇異的血肉之軀,爲後天的生命祭壇,和那血色晶塊的結合,又融入各族的精血和磅礴血能。

生命祭壇和血色晶塊同源,全來自於陽脈源頭,那陽神和陽脈源頭也息息相關。

一陰,一陽,渾沌最初的奇異,在他這具重獲新生的虞淵之身,在他的魂和體,似存在着某種競爭……

“你們兩個,不會是將我的魂和體視爲戰場吧?”

想到這,虞淵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他彷彿感覺到,在遙遠的浩漭,在同樣遙遠的源血大陸,兩個古老的奇異生命體,似在暗處一起默默地注視着他,關注着他……

很久很久之後。

他分神御動的斬龍臺,終依循着正確的軌跡,穿越了虛無的星河,透過一層實質化的能量膜,踏入到暗翼星域。

繁星諸多,每個星辰都代表一個翼族的天地,一股草木的生機感,充滿了此域。

借斬龍臺觀察了一下,虞淵發現絕大多數的域界星辰,都植被密集,森林和河流峽谷遍佈,鬱郁蒼蒼。

不知爲何,他腦海中率先想到的,就是這個暗翼星域,很適合藥神宗。

每一個域界,都能種植栽培大量的藥草,在浩漭難成的異草,他剛以斬龍臺看了下,就發現了幾十種。

“好地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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