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巔峰對弈

書山首山之上,雲霧繚繞,一座亭臺矗立於山峰峭壁上,在此可觀整座書山,風景獨美。

此時,正有兩位老人在亭中下棋。

赫然乃是書院的院長以及草堂杜先生,百里書站在一旁,他有些奇怪,這樣的一幕可是極爲罕見,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老師和師叔下棋。

今日是吹了什麼風,怎麼感覺都不正常?

“多年不曾對弈,師兄你的棋藝越發精湛了,少了年輕時的銳氣,渾然天成,落子暗藏道意,宗師氣度。”杜先生含笑說道。

“你落子溫和,卻掌控全局,多年來,你的心算能力越發強了。”院長長鬚飄動,仙風道骨,雖年齡很大,略顯蒼老,但卻依舊中氣十足。

“非是心算,這是勢。”杜先生搖了搖頭。

“你佈局東荒,想要實現你的願望,那麼如今勢如何了?”院長冷笑的看着他。

“師兄何必如此大的怨念。”杜先生笑道。

“你我至今修行多少餘載?我還有多少年時間?大限遲早到來,我欲離開尋求破境之路,這位置交給你就那麼難?”院長說起便動了怒,瞪着他道:“即便你不願意,你大弟子呢,當年爲何讓他下山?爲了你的道?”

旁邊的百里書聽到兩人的對話內心一陣心顫,外界傳言當年師叔放大弟子下山開創一宗而非是留在書院,老師對此很不滿,兩人產生分歧。

真實原因竟然是……老師想要尋找交替他的人,師叔不願意,所以,他想到了刀聖。

這還真是令人意外。

“師兄,你看我哪裡適合當這院長?”杜先生笑道,一副懶散模樣:“況且,有些事你不是不清楚。”

蕭院長目光凝視杜先生,終究心中嘆了口氣。

他自然明白他師弟不肯接手這位置的原因,但這混賬東西不讓刀聖弟子接手,他很不爽、非常不爽,他已經沒多少時間了。

修行者雖然擁有更長的壽命,但卻也並非是永生不死的,他未入賢者,依舊有自己的大限,只有破境,他的壽命才能延續,所以他想要離開東荒,出去闖蕩尋找機緣,在東荒閉門修行,以他的天賦,感悟不了賢者之道,邁不出那最後一步。

“我知道師兄你對我有願意,我也曾想過,等做好了這一切,師兄便可無牽無掛的離開了,只是……”杜先生苦笑着搖頭。

“想要將你的理念於東荒實行,必然觸犯他人的利益,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蕭院長道,他明白他這師弟想要做什麼。

“是啊,想要改變一個東荒都這麼難。”杜先生搖頭,他目光望向遠方,開口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聽到他的話蕭院長同樣擡起頭,只見蒼穹之上,風雲呼嘯,忽有龍吟之聲傳來,驚天動地。

書山之上,無數人擡頭看向蒼穹,便見蒼穹之上,有一頭真龍吞雲吐霧,從雲霧中往下。

金色的巨龍身軀龐大,威嚴無比,在金龍背上,站着兩道身影,那站在妖龍前方的身影頭戴王冠,身披龍袍,威嚴無雙。

赫然乃是東荒境最有權勢的人物,秦王。

在秦王左右兩旁,還站着兩位老者身影,氣息深不可測。

除此之外,周圍的虛空中,出現了不少人,乃是四大勢力聯盟的上等王侯人物,如今降臨書山之上。

一時間,書山震動,一道道身影騰空而起,如臨大敵。

秦王朝,終於兵臨書山了嗎。

秦王站在妖龍背上,眼眸穿透空間,落在書山首山亭臺處,望向正在下棋的兩人,朗聲笑道:“秦某前來拜會蕭院長和杜先生。”

“滾。”蕭院長神色冷淡,擡頭冰冷的說道,他希望秦王滾的越遠越好。

此時他心中,有着一絲擔憂。

“師兄,既然客都到了,哪有逐客的道理。”杜先生卻是不在意的一笑,擡頭看向虛空中的秦王道:“請。”

“好。”秦王含笑點頭,虛空邁步而下,兩位老者緊隨左右,那頭妖龍則停留在虛空中盤旋。

書山各山山長、刀聖山以及望月宗的強者紛紛騰空而起,目光冷漠注視着虛空中的身影,形成一股對峙的狀態。

望月仙子則是來到了首山亭臺處,站在亭臺遠處看着,她目光看向秦王身邊的兩位老者,眼眸深邃,渾身氣息內斂,但卻給人極其危險的感覺,而且他們看起來年齡都很大,修行到這種境界依舊顯蒼老的話,那麼必是真的活了很多年的怪物。

秦王身影落地,對着杜先生拱手行禮,道:“久聞先生之名,卻一直無緣相見,今日特意前來打攪,先生莫怪。”

他話語真誠,並非是虛僞之言,而是發自內心。

杜先生之名,東荒之地誰人不敬仰三分。

草堂弟子八人,前三之人名動東荒,任何一人皆可獨當一面,矗立東荒之巔,其他弟子雖還在成長,卻已都展露出了驚人天賦,假以時日,不見得會比刀聖三人差。

能夠挑選出這樣的弟子並培養到這等地步,哪怕杜先生真的不懂修行,依舊是傳奇人物了。

更何況,秦王自然不信杜先生不懂修行。

秦王身旁的兩人也同樣盯着杜先生,似乎想要從他身上感受到什麼。

“客氣。”杜先生隨意笑道,他自然注意到,今日秦王雖帶了不少強者前來,然而,東華宗宗主夫妻二人,還有幾位重要人物,都沒有到。

淡淡一笑,他自然明白髮生了什麼。

“蕭院長和先生好雅興,我對棋道也略通一二,先生可有興致對弈一局?”秦王看向杜先生道。

“請。”杜先生伸手,蕭院長瞪着他,鬍鬚飄動。

“師兄。”杜先生對蕭院長喊道。

蕭院長依舊瞪着他。

“師兄,來者是客。”杜先生又道,蕭院長這纔不情願的站起身來,隨後走到一旁,冷漠的掃了一眼秦王幾人。

“勞煩蕭院長了。”秦王對着蕭院長點頭,隨後在杜先生對面坐下,落子歸零,從頭開始。

書山上空,無論是書院還是秦王朝帶來的人目光皆都凝視首山亭臺中的情形,內心起波瀾。

一位東荒境最有權勢的人物,一位神秘低調的草堂傳奇之人,兩人竟在書山上對弈。

他們都清楚,這一局對弈,子落棋盤,影響的卻是整個東荒。

“聽聞先生是蕭院長師弟,乃是長者,先生先請。”秦王禮讓道。

杜先生輕輕點頭,隨意一字落下,隨性簡單。

秦王笑了笑,隨後同樣落子。

書山上,顯得很安靜,卻也有着一股淡淡的壓抑感,首山上棋盤落子的聲音,顯得格外的清晰。

“先生落子隨意,不知不覺卻佈局全盤,妙哉。”秦王笑道,他話音落下,手中棋子落下,身旁蕭院長看到這一幕,眼神閃過一縷鋒芒。

他師弟佈局全盤,秦王則是步步緊逼,滿盤皆圍剿,鋒芒畢露。

杜先生笑了笑,繼續落子。

兩人針鋒相對,漸漸的,在秦王身上,竟流露出一股無形的氣場,籠罩着這片空間。

“先生乃是傳奇人物,爲何如此固守一方。”

秦王一子落下,棋盤之上,隱有真龍怒嘯而出,吞噬一切。

“謀定而後動。”杜先生笑了笑,依舊隨意落子,放在一處,頓時那片區域,隱有解圍之勢,一旦解圍,便能呼應全局,形成不可阻擋之勢。

秦王手持棋子,手掌懸在半空中,身上的氣勢隱隱匯聚成龍形,像是暫時受困。

終於,他手指落下,真龍出海,欲不惜一切圍殺對方。

“不惜後果?”杜先生搖頭,隨後落子,他落子從來不思考,像是一切盡在胸腹中藏。

然而,他的棋子,依舊還是採取防禦。

“先生布局全局,勢若成,便無可阻擋,時不我待,不成功、便成仁。”秦王淡淡開口,他看着棋盤,有着一股無形的壓力,棋子落下,衝殺入對方陣中,欲打破平衡。

“你如此不留後路,若敗,無路可退,何必。”杜先生又道,繼續落子。

書山,周圍諸人聽着兩人的話語,暗藏機鋒,似懂非懂。

他們的棋子是在棋盤上,這棋盤,何嘗不是整個東荒。

秦王目光凝固,盯着棋盤,當杜先生這一子落下之時,風雲突變,本一直處在守勢的一方,在這一子落下後,竟瞬間有一劍蕩乾坤之意,他全部圍剿的棋子,在這一刻都岌岌可危,彷彿要被直接蕩平。

“秦王還要堅持嗎?”杜先生開口問道。

秦王內心震盪,手指輕微顫動,他凝視棋盤,隨後落子,竟形成首尾合力圍剿之勢,像是有兩頭真龍,任何一方勝出,可形成合圍:“子已下,無退路,秦禹他們去了天山,天山之戰結束,便會來此。”

“執迷不悟,何苦來哉。”

杜先生搖頭,他手持棋子,又是一字落下,頓時其中一處被圍剿的戰場,竟也是風雲變幻,斬斷雙龍聯繫,彷彿這一子,可定鼎乾坤。

“天山之戰,想要全身而退,怕是難。”杜先生懶散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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