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章 面聖(一)

“父皇將今日的奏摺交給兒臣和三哥批改,在奏摺中收到前方戰報,說是九弟和封容小王爺已經潛入韃靼內部,收集戰況,邊關大戰,開展在即。”夜崢坤回答道。

“什麼?澤兒潛入韃靼內部?會不會有什麼危險?他行事怎可如此魯莽,竟做出這麼冒險的事。”還未等夜賡傲做出反應,鄒憶如就慌張地問到。

她的希望全都寄託在龍澤的身上,他可不能出什麼意外啊。

“母后大可不必擔心,從邊關傳來的消息沒說九弟遇見危險,想來九弟是安全的。再說,九弟是遠征將軍,他應當擔起這份責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深入韃靼內部,是最好的辦法。”夜崢坤緩緩說道。

看見鄒憶如擔心的樣子,夜崢坤就覺得好笑。他說的是龍澤和封容一同潛入敵營,而鄒憶如張口就是龍澤,完全不管封容的生死。

可真是好母親啊,若潛入敵營的人是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而不是龍澤,她也會毫不關心,說出一番大義凜然的話來。

他擡眼看了一眼旁邊的龍玉熙,龍玉熙本來是不想來的,是他特意將他勸來,說是要讓他看看他的好母后到底有多好。

龍玉熙低下頭,臉色陰暗。

他自小教養在皇后名下,很少有機會見到母妃。鄒憶如對他較爲嚴苛,但是衣食方面卻從不苛刻他半點兒,對他也算是仁至義盡。

可是,每當他走到冷宮那個陰森的地方,看到他那孤苦無依的母妃,和母妃眼中的無奈,每當提到皇后是母妃眼中都會閃過一絲恐懼。

他也曾問過,只是關於皇后,她一句都不肯多說。

他縱使心裡着急,想要將麗嬪救出冷宮,也無從下手。

鄒憶如對他好是好,可這種好是有所保留的。今天夜崢坤叫他來,目的就是想讓他認清鄒憶如對待他與對龍澤的區別。

鄒憶如自知失言,表現得太過激動了,“是,是本宮太激動了,澤兒武功高強,還有封小王爺在身邊,他兩人都是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出什麼事的。”

當初封容之所以能偷偷跟着龍澤出京,鄒憶如在暗中是幫了他一把的,她想的是封容鬼點子多,在必要的時刻能幫龍澤出謀劃策。

誰曾想,他倆竟然跑到韃靼內部去了,封容武功不如龍澤。萬一遇到危險,龍澤還要分神保護封容。

事實證明,鄒憶如的擔心是對的。

龍澤和封容進入韃靼領地的第三日就出了事情。

“皇后,退下吧。”夜賡傲沉聲道,繼而看向夜崢坤,問到:“你來找朕就是因爲這件事?”

“回父皇,是的。邊關之事兒臣不敢怠慢,兒臣想選秀只是也應該結束了,便拿着奏摺同五弟一起去父皇的寢宮找父皇。在寢宮沒找到父皇,問了大殿裡的公公,便趕來了。”夜崢坤恭敬道。

“熙兒,你來可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這等重要的事,夜崢坤本該等到他回宮之後商議的,他卻拿到這裡來說。要說夜崢坤沒打什麼壞心思,他怎麼可能相信。

“回父皇,兒臣和三皇兄一樣,都是爲了九弟的事而來。”

“嗯,退下吧,此事容後再議,現在朕還有一件事要處理,你們有事就走,要沒事也可留下來。”

“兒臣來次就是爲了九弟之事,現下已經稟告給父皇了,閒着也無事,不如就聽父皇的留在此處。五弟,你呢,可有什麼事?”他偏過頭問龍玉熙。

龍玉熙遲緩地擺頭,“我也無事。”

“好,你兩都留下來吧。”

由於左邊做的是夜爲治和沈雲纖,夜崢坤和龍玉熙只能做到他們對面。

夜崢坤坐下後對夜爲治舉了一杯酒,表示打招呼。

夜爲治確定沈雲纖冷靜之後,放開拉着沈雲纖的手,舉起酒杯和他對飲。

沈雲纖現在都還後怕,當她聽到龍澤進入韃靼內部後,她的心都快跳了出來。

要不是夜爲治反應快,制住了她,她怕是比鄒憶如還要衝動。

沈雲纖一直在做心理暗示,龍澤不會出事的,龍澤不會出事的。她肚子裡還懷着他的孩子,他甚至都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如果龍澤不在了,她和孩子該怎麼辦,孩子出生以後該怎麼辦?孩子長大後問她父親在哪裡她又該怎麼回答。

龍澤,龍澤,你可不要出意外啊,我和還在都在家裡等着你。

沈雲纖此刻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若果她沒有懷孕,她是不是就可以去找龍澤,和他一起並肩作戰。

不管龍澤在幹什麼,她都會陪着他,就算是死,她也不怕。只要和龍澤在一起,只要和他在一起。

她這才發現,龍澤在她心裡有多重要,她離不開他了。

這是一種可怕的感情,將自身的生死置之度外,一心只想着另一個人,彷彿只有另一個人安好,便再無所求。

龍澤於她,便是如此。

“你放心,九弟很早就在邊關待過一段時間。他從小兵做到將軍,靠的不是九皇子的身份,而是他的實力。

邊關的邊末將軍最是佩服九弟,他們並肩作戰,擊退了韃靼鐵騎,在邊關,誰人不知道當初那個用兵如神的後起之秀。

再加上九弟此番遠去邊關,帶了她最得力的手下流風和沈無爲,還有封容,封容那小子,機靈着呢,他們兩個一個沉穩,一個鬼點子多,對付韃靼,綽綽有餘。

九弟前去打的是辰王和九皇子的名號,韃靼部落的人都不認識他,這也有利於九弟行事。”

夜爲治擔憂地看着沈雲纖,他怕她憂心過甚,氣急攻心,傷了身子。前前後後勸了沈雲纖許久,沈雲纖確是悽苦一笑。

“大哥,這些道理我又何嘗不明白,只是,龍澤一日沒回來,我的心就吊着一日。他打入韃靼內部,是他的職責所在,可是,我擔心他也是一個妻子該有的情緒。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你肯定不知道。邊關的信,就是八百里加急也要一日之後才能送到。這說明距離龍澤進入敵營至少超過一天,昨天或者前天龍澤是安全的,可是今天、明天呢?誰又能知道。

我恨不得陪在他的身邊,他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就算是死,也好過在帝都傻傻地等。”

沈雲纖深呼吸一口,努力使她平靜下來,她是龍澤的王妃,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龍澤,她不能給龍澤丟臉。

“我也擔心九弟,自然是知道你心裡着急。可是,你有沒有發現這件事很不對勁。朝堂之事不得非議,老三和老五找到這裡都要告知衆人。

事有反常必爲妖,你看母后的反應,就知道他們的目的在於擾亂母后心緒。我看他們是在計劃着什麼事,你千萬不要自亂陣腳,着了他們的道。”

沈雲纖覺得他說的有理,煩雜的心緒終於找到一絲寧靜的理由。

“大哥,我知道了,龍澤不再,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夜爲治沉重地點點頭,沈雲纖聽進去了就好,至少她這裡不會出什麼錯。那他調查老三和老五就不會有太多顧慮。

“皇上,威遠大將軍沈邊奉詔晉見。”有小太監上前來稟報。

夜賡傲臉色一黑,“他可總算是來了。”

靈芝跪了許久,膝蓋骨都跪疼了,但是她不敢喊疼,只是靜靜地等着沈邊,祈禱他快些來,將她帶走。

她再也不想進宮,再也不要當皇上的女人了。

夜崢坤像是才見到跪在地上的靈芝一樣,吃驚地問到:“跪在地上的女子是何人?”

龍玉熙本陷入沉思,此刻被他的聲音吸引,朝靈芝看去。他不認識。

皇上沒有回答他,皇后也不理會,靈芝更是不敢隨便搭話,怕又說錯了什麼。

夜崢坤求助地看着夜爲治那邊,夜爲治怕他太尷尬,只好說道:“她是參加本屆選秀的秀女。”

“那爲何跪在此處,可是犯了什麼錯?”

這時沈邊剛好進來,夜爲治便不再解釋,只是說道:“沈將軍來了,三弟還是問他吧。”

夜崢坤大約明白,這個女子和身邊有關,轉念一想,那她和沈雲纖是什麼關係。

自他進來,就沒見沈雲纖看過地上的女子一眼,倒是聽他說道龍澤時,她臉上才顯出擔憂的神色。

沈邊一眼就瞥見跪在地上狼狽的靈芝,心底閃過一絲不安。

“臣沈邊,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夜賡傲冷冷地看着身邊,卻不叫他起來。

周圍的空氣變得凝滯,沈邊大氣都不敢出。他回頭惡狠狠地看了掃了一眼靈芝,靈芝被他嚇得一個哆嗦,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皇上不叫他起來,他自然不敢放肆,只能老老實實地跪着。

鄒憶如低低地喚了一聲,“皇上。”

夜賡傲緩緩開口道:“沈愛卿,平身。”

“謝皇上。”沈邊感激地看了一眼鄒憶如。

“朕記得皇宮到愛卿府邸的距離,只需半柱香的時間即可往返,爲何沈愛卿來得如此緩慢,朕可是白白地坐在這等了愛卿一炷半香的時辰。”他夜賡傲不問靈芝的事情,卻開始責問沈邊爲何來得如此遲。到時候數罪併罰,沈邊怎麼都逃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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