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了吧總部。
“陳總，你這是來真的啊？”張旭帶着怒氣看向陳熙。
“什麼真的假的，我早就通知過你了。”陳熙悠閒地靠在沙發上，吐出一口煙。
“我們難道不是一個陣營的嗎？”
“你還知道我們是一個陣營的？那我之前提的那些建議，你聽進去幾條？”
“可你也不能直接來搶我們飯碗吧？”
“我們只送蛋糕、鮮花這類難送的東西。說白了，是在幫你們減輕負擔。”
“但這會搶走我們的用戶和商家啊！”
“那你得問問自己，爲什麼騎手都跑我們這兒來？還不是你們的規則和待遇有問題？不如我給你出個主意。我在土澳也做外賣，你們直接把 Hungry Dragon的模式搬過來，改成新的配送服務試運行一下……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銀河護胃隊！”
“啥？”
張旭聽完，一臉難以置信。
按陳熙說的那種配送方式，超時罰款低、配送慢，還護胃呢？客戶怕是餓暈了都等不到餐。
“試試又不虧。提高單價，減少接單量，先從高端餐廳做起，主打質量和體驗，也就是駐店配送。”陳熙打了個響指。
“你是說找大型連鎖店，比如肯基基、麥噹噹那種？”張旭反應過來。
“對，也可以和高檔西餐廳合作，推出了高品質減脂餐。”
這時，陳熙的手機突然響起。
來電顯示是琳熙，他隱約猜到了什麼。
“喂？”
“我靠，陳熙你快回來！有關部門的人來找我談話了，說我們公司教用戶用信用卡套現……”
電話那頭，琳熙語氣焦急。
“這種事你隨便應付幾句就得了。之前可是你打包票支持我的，我幫你買的股票還沒套現呢。我千萬不能露面，全靠你了啊。”
“我靠什麼靠！這叫我怎麼糊弄？”
“喂……喂……信號不太好……”
陳熙故意拉長聲音，迅速掛斷了電話。
“喲，陳總還玩股票呢？”張旭沒完全聽清，但捕捉到了關鍵詞。
“隨便玩玩，手上閒錢多嘛！”陳熙擺手一笑。
“錢多？”
這兩個字讓張旭頓時浮想聯翩。
他原本以爲去拉貨加入外賣大戰只是一時興起，遲早會退出。
可現在看這架式，恐怕沒那麼簡單。
眼前這個人，簡直和馮運一樣，是個熱衷燒錢的主。
“張總，去拉貨進場未必是壞事。有句老話叫物極必反，你應該聽過吧？”陳熙掐滅了煙。
張旭是個聰明人。
前世他就曾在適當時機果斷放手自己創建的公司，拿錢轉身去做新項目，可謂急流勇退。
果然，張旭這次沒有反駁，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哈哈哈，陳熙你居然也在這兒？我告訴你，這次我的螻蟻金融真要崛起了！”
這時馮運大笑着推門進來。
原來，他之前成立的網上銀行因爲成立時間太短，一直沒什麼人信任，業務也遲遲打不開局面。
但如今很多人手頭緊，別的銀行又貸不到款，網上銀行的借款量一下子暴增。
由於沒有實體網點，網上銀行無法像傳統銀行那樣低成本吸收存款。
但它背靠螻蟻集團和阿巴阿巴，其他銀行認可其信用，願意拆借資金。也就是說，網上銀行的錢其實還是來自傳統銀行。
和陳熙從華信找來的貸款類似，馮運也在其他銀行找到了不少像孫地勳那樣的合作伙伴。於是，原本銀行用於消費貸的錢，不少都流進了網上銀行。
“我也有個好消息，汪總已經拿到了網上醫藥外賣的許可證，全國獨此一張！”陳熙咧嘴一笑。
和前世一樣，汪植憑實力拿下首張資質，否則想實現外賣送藥還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哦？這應該是你的好消息，怎麼和我有關？”馮運有些不解。
“我們目前和順風達成了合作，訂單系統兩邊共享，一方送不過來可以轉給另一方。我打算把這個許可證共享出來，不知道馮總能不能也表示表示？”陳熙笑眯眯地說。
這全國首張牌照，說白了就是拿他們做試點。
如果可行，別人也能拿到。
不如主動拿出來共享，還能換點訂單資源。
“我覺得可行！”沒等馮運回應，張旭搶先表態。
外賣目前只送餐，如果加入藥品配送，整個平臺的單量很可能翻一番！
更重要的是，一旦有了藥品配送，用戶以後點外賣，會優先選餓了吧，而不是某團。
“這個……我覺得也行……就聽張旭的吧。”馮運還沉浸在螻蟻金融的喜悅中，對這事並沒太在意。
眼下市面上的貸款分三種：一是利息最低的銀行貸款，二是利息最高的網貸，第三則是消費金融機構，介於二者之間。
網貸的資金通常來自多家機構，而消費金融大部分也來自銀行。螻蟻金融從網貸起家，擴展到消費金融，現在又搞出民營銀行，業務已覆蓋這三塊。
只要有機會發展，未來完全有實力和其他商業銀行掰手腕。
不過說實話，這家網上銀行後來被稱爲抽貸之王，其他銀行乾的那些事，它甚至做得更狠。
“對了，陳小子，你那個……刷卡刷……”馮運話到嘴邊，看了眼旁邊的張旭。
張旭很識趣，接口道：“剛剛陳總給了我一些好建議，我這就去和市場部討論。”
說完便退出了辦公室。
人一走，陳熙直接開口：“馮總，我看你也很不爽銀行很久了。要不我們聯手？”
“聯手？怎麼聯？”
“現在銀行貸款很難放，產品更新越來越頻繁，線下審批縮減，線上大數據系統越來越重要。我是這麼想的。刷卡刷可以用其龐大的線下POS機商戶網絡作爲籌碼，和一些大銀行合作，推出基於流水的貸款產品。協議規定，由銀行出錢，刷卡刷推薦商戶名單。我們把商戶實時交易數據同步給網上銀行，你們的AI風控模型快速篩選出最優質、最安全的客戶，馬上向他們推送額度更高、利率更低、放款更快的貸款（通過付款寶入口）。等這批最優質的客戶被你們吃下之後，刷卡刷再把篩選過後次一等的客戶名單交給合作銀行。銀行拿到風險更高的客戶，壞賬率上升。最終，我們聯手吃掉最肥的利潤、拿到最好的數據，銀行出錢當了接盤俠……”
“哈，這招妙！”馮運拍手稱好。
“還有，現在信用卡還款本身不收費，但銀行需要向第三方支付公司付通道費。付款寶和刷卡刷可以大力宣傳信用卡免費還款，吸引海量用戶把資金存入付款寶或刷卡刷，形成巨大資金池。用戶習慣一旦養成，銀行APP不再是還款唯一入口，用戶活躍度和黏性自然下降。用戶通過付款寶還款，其實是用其備付金賬戶裡的錢批量打給銀行，過程延遲1-2天，付款寶可以吃這筆鉅款的沉澱利息……”陳熙繼續補充。
信用卡還款裡的門道很多。
比如你是華興銀行的信用卡用戶，若用華興儲蓄卡還款，通常一天到賬。但如果用他行卡或第三方還款，到賬就會延遲。
這就是爲什麼有些人明明還了款，卻還是被逾期。
後來銀行不得不修改規則，默認延長三天還款期。
“好，好！我們倆聯手，非把這幫吸血鬼坑慘不可！”馮運越聽越激動。
“其實我還有一招，網上銀行和刷卡刷合作，由刷卡刷推薦其POS機商戶，也就是聯合助貸或放貸。網上銀行不自己持有所有這些貸款，而是將其打包成資產支持計劃（ABS），再賣給那些渴望高收益投資產品的城商行、農商行這些銀行通常投資渠道有限、風控較弱。網上銀行和刷卡刷從中賺取無風險的服務費和通道費。一旦經濟下行，小微貸款大面積違約，最終的壞賬損失將由購買ABS的那些銀行承擔。我們賺得盆滿鉢滿，如果銀行來找麻煩，大可以說我們只是技術提供方……”
“你小子，真是夠壞的！”
就這樣，兩人在辦公室裡毫無顧忌地聊了起來。
另一邊，琳熙掛掉電話，稍微冷靜了些。
他轉向前來檢查的工作人員，語氣強硬了起來：“你們說話要講證據。我們刷卡刷只是提供POS機的第三方支付機構，市面上像我們這樣的公司有幾百家。所謂教用戶惡意套現，很可能是競爭對手惡意舉報。我現在甚至懷疑你們的身份和動機。該不會是收了別人好處，專門來搞我的吧？”
這些都是陳熙事先教給他的話，琳熙直接搬出來，果然一下子鎮住了對方。
說實話，刷卡刷每個月利潤高達數億，賬目一向規規矩矩，就連稅務局也從沒挑出過毛病。
眼前這幾個人自稱是市場監督管理局的，可信用卡套現根本就不歸他們管。
帶頭的那個人還算硬氣，愣了片刻後立刻拍桌喊道：“我懷疑你們公司超範圍經營！你們必須配合我們調查！”
“得了吧，這種事向來是多部門聯合執法，該是金融監督管理總局、秧行、甚至經偵來管，什麼時候輪到市場監督管理局了？”琳熙也一拍桌子，朝幾個正在翻文件的制服人員喝道，“東西都給我放下！”
“領導，他們能開這種公司，肯定背後有人，要不……”一個穿制服的人湊到領頭那位耳邊低聲勸道。
“哼！我們過幾天再來！”爲首的胖領導想了想，冷哼一聲，撂下句話就帶人離開了。
“艹，該死的陳熙，自己躲得遠遠的，爛攤子全丟給我……”人一走，琳熙就忍不住抱怨。
其實陳熙早就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所以才把公司老總的位置讓給了他。
一個月後，濟州島的經濟形勢持續低迷。
各大公司紛紛拋售在島上的資產，急於找人接手。
陳熙成了他們眼中的接盤俠，大量產業以兩三折的價格被他陸續收購。
泡菜國首都皇家酒店酒會上。
“哈哈哈，聽說有個H國人花大價錢收購了一大堆濟州島的產業。導彈都快部署到位了，那邊都快封島了，這H國人可真會貪這種小便宜。”
一個三十歲左右、戴眼鏡、穿西裝的男人端着酒杯，正與人談笑。
“哼，說得對。我在國外也遇到過那種討厭的H國人，非要搞惡性競爭，拼命搶我生意。”金俊秀在一旁附和。
“要我說，亞洲除了我們大泡菜國和島國人，其他國家的人做生意都只會耍手段。記得以前我們有款遊戲叫傳奇，被H國人拿去發揚光大。版權到期我們想收回，他們居然耍無賴，搞出個山寨版繼續運營！仗着在自己地盤法院有人，我們連官司都打不贏，這根本就是明搶知識產權！就像端午節、中秋節，誰不知道本來都是我們的傳統？他們居然好意思說是自己的！有一次我去H國談生意，在飯桌上看到年糕，我就隨口說了一句：原來你們也吃年糕啊？你猜他們怎麼說？他們說年糕是他們發明的！誰不知道我們的芝士年糕纔是最正宗的？”眼鏡男越說越激動。
“沒錯！他們還說我們跆拳道是花拳繡腿，說招式都是爲了表演。難道H國功夫就不是表演嗎？”旁邊一個胖子也點頭稱是。
“先不說這個了，聽說今天酒會還會來幾個白人，好像是四大糧商的代表。據說是想聯合我們幾家食品巨頭一起去對付誰。你看，外面總說我們是美利堅的狗。這明明是他們在求我們辦事！我們大泡菜國可是亞洲發達國家……”眼鏡男說着得意地笑了起來。
別看泡菜國物資匱乏，但他們的食品加工業確實相當發達。
其中一些企業也與國際四大糧商有着深度合作。
例如CJ第一製糖，這家從三星獨立出來的食品巨頭，如今已是泡菜國最大的食品加工和消費品牌。
此外，浦項國際則主導着泡菜國的糧食貿易，幾乎掌控了整個國家的糧食進出口命脈。
“對了，俊秀，你還在和崔鍾生一起搞火箭項目？之前你們虧了那麼多錢，可把你大哥氣得不輕，你父親他……”眼鏡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口說道。
“我造我的火箭，你提他幹什麼？”金俊秀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金俊秀的哥哥金凱瑞是家族集團的指定接班人。
前段時間，他們的父親因瀆職和挪用公款被判刑，金凱瑞臨危受命，不僅穩住了集團運營，展現出強大的領導力，也進一步鞏固了自己的繼承人地位。
而金俊秀的能力與大哥相比，只能說是平平無奇，在集團內部並不受高層重視。
此前他又與崔鍾生合作推進火箭項目，導致集團嚴重虧損，這讓他在公司更加難以立足。
自從父親入獄後，大哥便時常對他冷嘲熱諷，像訓兒子一樣對待他，讓金俊秀倍感憋屈和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