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此同時。
飛奔的馬車使得李世民身子也起伏不定。
李世民雙目望着虛空的某出,心中某處,總是不踏實的。
他還是擔心李凌的病情,雖則李凌年輕強壯,感染風寒亦沒有什麼大礙,何況江御醫也診斷過了不會有事情,可李世民仍是不放心的。
進宮的這一段路上,李世民眉頭緊鎖,引得他貼身太監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有什麼不小心,就衝撞的聖顏。
所以服侍起來,也是格外的用心。
“陛下,喝茶。”太監彎着腰,把剛泡好的雨前龍井端到案上。
李世民卻沒有喝,而是讓太監把江御醫叫來。
太監一聽說召見江御醫就以爲李世民身子不舒服,嚇得不輕,趕忙把江御醫叫了來,江御醫一天之內被李世民召見兩次,也是戰戰兢兢的。
“不知陛下召見微臣,有何事吩咐?”
“無大事,朕要你將今天診出的一切,跟朕再說一遍。”
今天?
就那個叫李凌的年輕人得了風寒的?
這人究竟是何人?值得聖上如此用心?
江御醫暗暗心驚,趕緊把診斷出的結果告知了李世民,但也和白天所說無二。
“你確定,他真的只是風寒,構不成大礙?”李世民問。
江御醫點頭再三確保無事。
李世民這才放了心 揮手讓江御醫推下,而另一邊,太監也是心驚不已,陛下召見江御醫,合着是爲了個民間的年輕人?
此人和陛下是什麼關係,何至於讓陛下如此?
正思緒翻飛之際,忽然聽李世民道:“去把長孫無忌叫來。”
太監趕緊剎住思緒,領命而去。
陛下召見,長孫無忌不敢怠慢,很快便來到了,此時李世民真在用晚膳,看到長孫無忌,用筷子指了指桌子另一端,示意他一塊兒用餐。
太監很快爲長孫無忌添了碗筷,長孫無忌謝恩之後,坐了下來。
李世民面前擺放着的山珍海味,並沒有被動過,長孫無忌就知道,李世民今兒個是有心事要與自己說,他也不急,等待着。
果然,片刻後,李世民丟了筷子,譴退左右服侍的宮女太監,用手巾擦了擦嘴角,方纔開口:“朕覺得,認回凌兒之事,迫在眉睫。”
縱然長孫無忌早有心裡防備,可乍然聽此,還是不免驚訝。
“陛下要認回小皇子?”
作爲李世民的左膀右臂兼心腹,長孫無忌在調查到李凌是李世民流落在民間的血脈後,把一切都告訴了李世民。
而長孫無忌也保守着這個秘密,併爲了促進李世民和李凌的關係,而出謀劃策了不少。
只是,李世民雖然喜歡李凌,也有想讓李凌迴歸皇室的念頭,但也沒有急於一時的打算,怎麼一天之內,突然……
唉!果真是聖心難測。
長孫無忌默默看了一眼李世民。
“不知是什麼事情,讓陛下突然下此決心呢?”
李世民眉頭緊鎖,有意無意的摸着拇指上的龍戒,緩緩開口:“今日,我與凌兒用餐時,發現他咳嗽不止,讓江御醫診斷,才知他感染了風寒。”
所以?
長孫無忌擡起頭。
李世民看他一眼:“自從得知凌兒是朕的骨血,朕沒有一日不想着把他認回來,可漸循漸進的道理,朕自然懂得,爲了不嚇着他,朕忍了。”
李世民頓了頓,微微眯眼。
“可今日看着凌兒生病了,想起朕其他子女都是錦衣玉食長大,從沒有受過一絲苦楚和病痛,朕心中突然感覺愧疚。所以 朕想把他認回來,給他榮華富貴,給他榮耀。”
長孫無忌聽完後,默默不語。
其實,他也理解陛下的心思,畢竟哪一個父親會看着自己孩子受苦而無動於衷的呢,可況長孫無忌看得出來,陛下是真的很喜歡李凌。
每次李世民看李凌眼睛裡流露出來的欣慰與讚賞 是抑制不住的,長孫無忌還從未看到陛下這種眼神出現在其他皇子皇女身上。
“長孫,你以爲如何?”
見長孫無忌久久不出聲,李世民自主詢問。
長孫無忌趕緊放下筷子,若有所思的說:“微臣明白陛下思念皇子之苦,但此事如果在一兩日之內完成,臣怕會讓人接受不了,尤其是衆朝臣……”
李世民子嗣來來回回就那幾個,朝中衆人也把目光打在那幾個人身上,各自劃分了陣營,各自壓制,如果突然出現一個皇子 就代表着爭儲位的人又多了一個。
只怕會引起一些心懷叵測的人的動亂。
誠然,長孫無忌的顧慮是對的。
可李世民聽了此言,卻冷冷一笑,這位帝王有些自負的開口:“長孫,你未免過於謹小慎微了,你勿忘了,這是李家的江山,朕的江山,朕要認回自己的兒子,還輪不到顧及他們!動亂?他們動亂一個給朕試試!”
一番話說得中氣十足。
長孫無忌哪兒還敢再說什麼,陛下這是打定了主意要短時間內讓李凌認祖歸宗了,可即如此,陛下自己定奪就行了,何必問他的意思?
這話未落,就聽李世民說:“朕主要是怕凌兒接受不了。”
原來如此。
長孫無忌多精明的一個人,立馬就開口說:“陛下大可不必有此顧慮,凌公子認識您這段時間,認識了不少朝廷裡的人,以小皇子聰明絕頂,只怕也早就看出了您並非一屆普普通通的商人那麼簡單了……”
“長孫的意思是?”李世民眯眼。
長孫無忌就順着他的話說:“小皇子聰明絕頂,臣觀他是個奇才,這樣的人才,流落民間,確實太不應該了。如果陛下意欲,是時候應當下一劑猛藥了。”
李世民等的就是這句肯定,於是開懷一笑:“既然如此,朕便加快速度!”
“陛下英明。”
長孫無忌走到案前作揖,看着李世民興奮的側臉,心裡無奈。
不過,陛下的話說得也未必不對,如果認回一個皇子都要顧慮朝臣們的意思,那麼李家的百年基業也就不牢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