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道持續了整整三天。
趙封站在演武場中央，將自己對法則的理解，毫無保留地講了出來。
第一個出現異象的，是通天。
他盤膝坐在最前排，體內劍道法則暴走，周身浮現出數千柄虛幻長劍，每一柄都在嗡嗡震顫。
“嗡！”
一聲劍鳴。
通天體表的法則鏈條應聲碎裂，新的法則鏈條從碎片中生長出來，更粗，更密，更堅韌。
鴻蒙境二重天的瓶頸，就這麼被捅破了。
通天猛地睜開眼，周身氣勢暴漲，法則波動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三重天！”
葉凡在旁邊，驚訝的看着這一幕。
接着。
太上體表金光大放，太上無爲的法則在他體內完成蛻變。
同樣到了鴻蒙三重天。
元始緊隨其後，通體玉清神光流轉，神聖非凡。
三清，同時突破！
這一幕把演武場的將士們全看傻了。
鴻蒙三重天，在無限大陸算不上頂尖，但對於秦界來說，已經是頂級戰力。
乃是和葉凡同級別的強者！
三清同時達到這個境界，秦界的高端戰力直接翻了一番。
趙封看了一眼三人，繼續講道。
又過了半天。
女媧也跟着突破。
她睜開眼的瞬間，整個演武場的天地法則，都順從地朝她身邊靠攏。
造化之力。
鴻蒙三重天的造化之力。
女媧站起身來，對着趙封欠身一禮，“謝界主傳道。”
趙封點了點頭。
隨後的幾天裡，突破的人越來越多。
哪吒從鴻蒙一重天中期躍升到了一重天巔峰，楊戩的修爲也到了同等水平。
十二祖巫雖然沒有突破境界，但法則領悟大幅加深，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威力至少提升了兩成。
王翦、蒙恬這些秦界武將雖然天賦不如仙佛之輩。
但靈寶歸真訣的功法太過精妙，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打破了自己的修煉瓶頸。
整個第九雄關，實力迎來了一次全面躍升。
……
講道結束後，第九雄關出奇的安靜。
斥候營每隔兩個時辰傳回一次消息，五十萬裡的偵查範圍內，沒有發現任何魔族活動的痕跡。
甚至連宇宙邊荒那片常年翻涌的渾沌氣流，都比往常平靜了幾分。
王翦把最新的斥候報告送進了主殿。
趙封翻了兩頁，丟到一邊。
“還是什麼都沒有？”
“是。”王翦抱拳，“自上次魔君被滅以來，連續七日，無任何異動。末將已經讓斥候暗哨將偵查範圍擴大到了八億萬裡，依舊沒有發現魔族蹤跡。”
趙封靠在椅背上，手指點着桌面。
“不對勁。”
王翦也是沙場宿將，自然明白這個道理，“界主的意思是……”
“死了七個鴻蒙六重天的魔君，換了誰都得跳腳。可他們突然消停了，連個巡邏隊都不派，像是集體蒸發了一樣。”
趙封停下手指，“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他們在等更強的人來。”
“第二，他們在幹一件比報復更重要的事。”
王翦臉色一沉。
不管哪種可能，都不是好消息。
“傳令下去。”趙封站起來，“戰備等級不降，斥候繼續盯着。另外，三清、女媧、十二祖巫、帝俊、太一等輪流值守陣樞，本座要閉關。”
“末將遵命！”
王翦轉身出了大殿。
趙封沒有立刻閉關，而是走上了城牆。
傍晚的宇宙邊荒，沒有日落，只有無盡的星河在遠方流淌。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法則光幕覆蓋着方圓百萬光年，偶爾有遊離的靈氣撞上光幕，濺出點點流光。
誅仙四劍的劍氣在四面城門上空盤旋，隱隱傳來嗡鳴。
葉凡從側面走上來，“你也覺得不對勁？”
趙封掃了他一眼，沒否認。
葉凡望着遠方那片沉默的黑暗星域，“我聽說，仙盟的其他雄關最近也不太平。第六十八戰區連續遭了三波魔族攻城，第七十五戰區的守將戰死了兩個。唯獨咱們第七十二戰區，太平得讓人發毛。”
“別想了。”趙封拍了拍垛口的石磚，“想也想不出來。該來的總會來，咱們只需要確保，敵人來了之後，能擋得住。”
他轉身下了城牆，“我閉關這些天，還有勞你幫忙盯着點。”
葉凡衝他背影擺了擺手。
……
主殿。
大門緊閉，禁制開啓。
趙封盤膝坐在殿中央，開始了閉關。
他的修爲已經達到鴻蒙四重天巔峰，距離五重天只有一步之遙。
但這一步，比之前任何一次突破都要艱難。
趙封閉上眼，體內八億四千萬微粒同時運轉。
神象鎮獄勁、不滅金身訣、十兇秘法、靈寶歸真訣……
數種功法在他體內同時流轉，各自運行着不同的法則軌跡。
這些功法有的主攻，有的主守，有的偏向肉身，有的偏向元神。
要突破五重天，就必須把這些力量徹底整合。
趙封意識沉入識海深處。
識海中，一尊金色佛像端坐正中，那是不滅金身訣凝聚的法相。
佛像周圍，十頭上古兇獸的虛影各據一方，鯤鵬展翅、真龍盤旋、天角蟻鎮壓虛空……
而在更深處，八億四千萬微粒中的神象之力，正與不滅金身的法則緩慢融合。
趙封一點點推進着融合，每一顆微粒中的兩種力量完成對接，就會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八億四千萬顆微粒，八億四千萬次轟鳴。
第一天。
一千萬顆微粒完成融合。
第二天。
三千萬顆。
第三天。
五千萬顆。
隨着越來越多的微粒完成融合，後續微粒之間的共鳴效應開始迭加，效率成倍增長。
到了第五天。
趙封體內已有三億顆微粒完成了神象之力與不滅金身的融合。
他的肉身強度比五天前又提升了一大截。
更關鍵的是，融合後的微粒產生了一種新的力量特性——攻守一體。
每一顆微粒既能爆發出碾壓性的攻擊力，又能在瞬間構成防禦屏障。攻擊的同時就在防禦，防禦的同時就在攻擊。
趙封滿意地感受着這種變化，繼續推進。
第七天。
體內五億顆微粒完成融合。鴻蒙五重天的門檻，隱約在前方浮現。
就在這時。
趙封的意識捕捉到了一絲波動。
傳訊法陣。
他皺了皺眉，從閉關狀態中抽出一縷神識。
傳訊陣中傳來的是葉凡的聲音，帶着焦急，“趙封兄弟，出事了。根據仙盟傳來的最新消息，蕭炎和林動的探索隊失聯了。”
趙封睜開眼，“什麼時候的事？”
“消息剛傳過來。蕭炎和林動奉命在第八十一戰區魔界腹地執行探索任務，三天前開始失聯，傳訊符沒有任何迴應。仙盟已經派人去查了，但那片區域魔族遍佈，情況複雜。”
趙封沉默了幾息。
蕭炎和林動。
他和這兩人在諸天萬界並肩作戰過，交情不淺。
自己剛剛來到無限大陸時，也得到過這兩人的幫助。
趙封開口道：“仙盟怎麼說？”
“仙盟的意思是，暫時還不能確定是否遇襲，也可能是進入了傳訊屏蔽區域，讓各戰區靜觀其變。”
“靜觀其變？”趙封皺眉，“你怎麼看？”
“我覺得不對。”葉凡毫不猶豫答道：“蕭炎這個人，你比我更瞭解。他什麼時候做事不留後手了？哪怕深入魔界腹地，他也絕對會保證傳訊符暢通。三天沒有任何迴應，只有一種解釋。”
“出事了。”
趙封接上了他的話。
傳訊符被屏蔽？
那也得有人屏蔽才行。
魔界遍地兇險，但仙盟派出去的探索隊都是精銳中的精銳，蕭炎和林動又是鴻蒙境五重天的強者，尋常魔族部隊根本拿不下他們。
能讓這兩個人同時失聯，對方的實力絕對不低。
“你打算怎麼辦？”趙封看向葉凡。
葉凡沉默了好幾息，“我想去一趟。”
趙封沒吭聲，等着他的下文。
葉凡語氣無奈，“但你也知道，我真身還在宇宙邊荒，和荒天帝一起參戰，留在這裡的只是一道化身。鴻蒙三重天的化身，去魔界腹地，純粹送菜。”
趙封點頭。
他不是沒想過自己去。
蕭炎和林動跟他的關係擺在那裡。
諸天萬界並肩血戰的交情，不是說兩句“靜觀其變”就能糊弄過去的。
可第九雄關怎麼辦？
七大魔君剛被滅，魔族反撲只是時間問題。
孟天正說得很清楚，下一次來的，可能是鴻蒙七重天的恐怖存在。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也好，誅仙劍陣也罷，都不可能應對這個級數的強者。
就算只是魔君出手，也可以輕而易舉打破陣法。
他一走，整座雄關就等於門戶大開。
趙封嘆了口氣，“本座也想去。”
“但本座離不開。”
“第九雄關是仙域的門戶，魔族不會給咱們喘息的時間。孟天正走了，仙盟短期內不會有援兵，本座一離開，這裡出了事，兩萬四千人的命就交代在裡頭了。”
葉凡點頭，“我清楚。所以我有個想法。”
“說。”
“洪易。”葉凡平靜開口，“你如果出面請他幫忙，以洪易的性格，多半會答應。”
趙封想了想。
洪易。
無限大陸頂級強者之一，實力深不可測。
剛開始的時候，趙封以爲洪易只是鴻蒙境五重天。
但隨着他修爲的提升，他敏銳意識到。
洪易的實力，絕對遠在自己預料之上。
“可以。”趙封沒有猶豫，“我現在就聯繫他。”
他立刻取出一面青銅古鏡，將法力注入其中。
鏡面上光紋流轉，一個接一個的法則節點被激活，傳訊波穿過層層空間壁壘，朝着第八十戰區的方向延伸。
等了大約半柱香的工夫。
鏡面上浮現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儒袍的青年書生，面容方正，氣質沉穩，身後有一卷古書虛影懸浮，書頁無風自翻，每一頁上都有密密麻麻的法則文字在跳動。
洪易。
“趙道友。”
洪易的聲音從鏡面中傳出，語調平和，“許久不見，找我何事？”
趙封也不廢話，直接把蕭炎和林動失聯的事情講了一遍。
洪易聽完，眉頭微微一皺，“第八十一戰區，魔界腹地……”
他沉吟片刻，“這件事我也收到了消息。仙盟那邊的態度你也看到了，靜觀其變。但說實話，仙盟的靜觀其變，往往意味着不打算管。”
趙封握着銅鏡的手緊了緊，“所以我纔來找洪兄。”
洪易沒有立刻回答。
鏡面中，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什麼東西，大概過了十幾息，重新擡頭，“趙道友，我問你一句話，你跟我說實話。”
“你說。”
“你覺得，蕭炎和林動，是單純的遭遇魔族伏擊，還是有人在背後推手？”
趙封瞳孔收縮了一瞬。
洪易這句話問得太精準了。
趙封之前只是覺得事情蹊蹺，但還沒往這個方向深想。
可洪易一提，他腦子裡立刻把所有線索串了起來。
“本座不確定。”趙封一字一字地講，“但本座不排除這個可能。”
洪易淡淡笑了一下，“接下來，你還要多加小心，我已經用易經推算過，他們動蕭炎林動，是假。引你出關，是真。此乃調虎離山之計。”
“有人想殺你。”
趙封的腦海中，無數線索瞬間串聯起來。
魔族詭異的沉寂、蕭炎和林動恰到好處的“失聯”、仙盟模棱兩可的態度……
這一切看似無關，但實際上，都是在針對自己。
“蕭炎他們那邊，你不必擔心。”洪易身後的古書虛影翻過一頁，無數法則文字流轉，“本座會親自分出一道鴻蒙六重天的化身前往，足以保他們無虞。”
“你，守好你的關。”
“他們的目標是你。只要你不動，第九雄關就是他們的死地。”
趙封深吸一口氣，“多謝洪兄。”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洪易的影像開始變得模糊，“一定小心，你的敵人比你想象的要強。”
話音落下，青銅古鏡光芒散去，恢復了古樸。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趙封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但一股恐怖的氣息正在從他體內緩緩復甦。
他被算計了。
雖然洪易沒有告訴他具體的信息，但趙封已經推算出來。
這次的事情，十有八九，和王林那幫人脫不開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