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五章 山河社稷圖

沈落目光四下一掃,發現四周黑漆漆的,很安靜,他沒有看到先前吸入自己的黑色漩渦,只感覺自己好像懸浮在一片虛無之境中。

“過來吧。”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從遠處傳了過來。

沈落聞聲轉頭望去,就見身後不遠處的漆黑空間中,亮着一點微弱的光芒。

他朝那邊緩緩走去,才逐漸看清,在那個角落裡,正盤坐着一個衣衫破敗,渾身散發着死氣的老者。

“菩薩……”沈落試探着叫道。

“你這兵器倒是不錯,與鬥戰勝佛的如意金箍棒也不相上下了。。”那老者開口說道。

沈落走到近前,看到老者手裡正捧着他的鎮海鑌鐵棍,正在輕輕摩挲着。

老者正是地藏王菩薩。

只是,與他在識海中見到的那個渾身散發着白色光芒的慈眉老僧不同,眼前的老者渾身破敗,身上雖然還存有些許光芒,卻已然微弱的有如螢火之輝。

“菩薩,你這……”沈落看着已經行將就木的地藏王菩薩,緩緩道。

“這仙佛之軀早已腐壞,躲在這墟鯤體內,也不過是爲了避開妖魔追殺,苟延殘喘罷了。”地藏王菩薩遞還鎮海鑌鐵棍給沈落,笑着說道。

“菩薩,既然您並未殞身,爲何不聯繫鎮元大仙他們,總好過一人在此,受那墟鯤蠶食?”沈落蹲下身,接過長棍收起,問道。

“非是不想,實是不能,那個叛徒如今依舊潛藏在人仙兩族的反抗隊伍中,我若貿然迴歸,勢必會給他們帶來滅頂之災,封印蚩尤,重正天道的希望也就破滅了。”地藏王菩薩搖了搖頭,苦澀說道。

“叛徒?”沈落驚訝道。

“不錯,當年的地府實際上沒有那麼不堪一擊,當因爲有那個叛徒在,十殿閻君中有半數被他或坑害或策反,在迎擊魔族之前就已經大傷元氣,之後又是因他引渡,導致地府佈下的防線被輕易突破,直至整個地府被攻破,反抗力量被屠滅殆盡。”地藏王菩薩如此訴說,眼中並無多少恨意,有的只是悲憫之色。

沈落回想起五莊觀內的慘狀,心中立馬明白過來。

有鎮元大仙坐鎮,牛魔王一衆人加入的五莊觀,能夠被攻破,恐怕也是那叛徒的手筆。

“菩薩,那叛徒究竟是何人?”沈落連忙問道。

“說來慚愧,那人的身份,我也只有個猜測,卻無法確認。當年他也曾親自出手偷襲於我,用的卻是魔族神通,我原以爲他是魔族之人,還是諦聽發現了端倪,告知我那人跟腳應是仙族,只可惜還沒確定身份,諦聽就先一步戰死了。”地藏王菩薩唏噓道。

“菩薩,哪怕只是猜測,也該告知衆人,讓大家好有所防範纔是。”沈落一想到那傢伙極有可能現在還和牛魔王他們在一起,而聶彩珠也在那邊,心緒就有些慌亂。

“出家人不打誑語,無法證實的事情豈可亂說?況且人仙聯盟本就並非鐵板一塊,若是再傳出當中有奸細存在……”

地藏王菩薩話還沒說完,沈落就明白了,一旦大家得知仙族有內奸存在,彼此之間肯定會互相懷疑,互相猜忌,最終導致的結果便是聯合失敗,被魔族屠殺殆盡。

這樣的狀況,恐怕也是那叛徒所期待的。

“菩薩,如今儼然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一旦鎮元大仙他們被屠滅,三界最後的希望就徹底湮滅了。您可知如何從這墟鯤腹中逃離,我需得儘快與他們匯合才行。”沈落忙說道。

“你身上也有一部分天冊,對吧?”地藏王菩薩沒有接話,轉而說道。

沈落聞言,稍作猶豫後,也沒有隱瞞,擡手一揮,身邊便有一冊金色書冊懸浮而出,散發出陣陣金色光暈。

“不錯,現在已經能基本確認,你就是那個變數。”地藏王菩薩點了點頭,似乎有些滿意道。

“前輩幾次說我是變數,這究竟是何意?”沈落皺眉道。

“變數……就是變數,這個你不用太過計較,等到了那一步,你就知道了。對於這天冊,你可知道用處何在?”地藏王菩薩繼續道。

“晚輩只知這天冊乃是天道規則應運而生,當中記載諸天仙佛真名,乃是對抗魔族的一件極爲重要的利器,甚至是能否鎮壓蚩尤的關鍵。”沈落說道。

“你說的不錯,此物的確應運天道而生,其被破碎爲五份之後,也就代表着天道被割裂了開來,天道法則無法正常循環,便無法以天道之力鎮壓蚩尤。”地藏王菩薩說道。

“以天道之力鎮壓蚩尤?這麼說來,只要集齊五份天冊,將之重新合一,就能調轉天道之力,將蚩尤重新鎮壓?”沈落眉頭一挑,立即問道。

“沒有這麼簡單,若是僅憑天道之力就能鎮壓蚩尤,之前天冊未破之時,蚩尤又如何能夠解除封印?”地藏王菩薩反問道。

“那還需要何物?”沈落疑惑道。

只是想了想後,他就又想起一事,繼續說道:“莫非還需要那捲山河社稷圖?”

“你很聰慧,的確需要山河社稷圖作爲承載之物。蚩尤是殺不死的,唯有山河社稷圖能夠將其封印。而在此之外,還需要另外一件東西。”地藏王菩薩繼續說道。

“什麼?”沈落疑惑道。

“人心,也可以說是信仰。三界之中,人族看似夾在仙魔之間,可實際上卻能夠左右三界之平衡。當年第一個打敗蚩尤,並將其封印的人,正是人族始祖軒轅黃帝和神農炎帝,而人心的作用,至關重要。”菩薩給出答案。

“這麼說來,當年唐僧師徒一行西去求取真經,最後廣佈大乘佛法,實際上也是爲了正人心,破貪嗔癡欲等人心雜念,以正人間氣象,從而加固封印?”沈落喃喃道。

“可惜人間承平太久,早已經忘卻了魔族的恐怖,陷在橫流物慾之中無法自拔,最終即便有佛法傳揚,也積重難返。當年察覺到地府惡鬼越來越多之時,我就已經知道太遲了……”地藏王菩薩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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