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人間地獄

這裡是倩女幽魂的世界。

寧採臣去往郭北縣爲店家收賬,不僅沒有收到賬,反而遇到了鬼怪。

最後更是與女鬼聶小倩來了一場美麗的邂逅。可惜天不從人願,佳人香消玉殞。

兩人有緣無份,寧採臣與燕赤霞處理完郭北縣的屍體後,無精打采的返回了家鄉。

這個世界,雖然有燕赤霞這樣的正義人士,可畢竟是少數。

這段時間,人世間沒有變得美好光明,反而愈演愈烈,越發混亂黑暗。

天地之間,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歪風邪氣在作祟。

朝廷昏暗,民不聊生,百姓不能安居樂業,饑荒與瘟疫讓死亡蔓延在大地。

現在的世界,人類如今的存活量只有當初的百分之35。

在這種大環境下,大陸上沒有一寸土地是祥和的。

不僅僅是郭北縣妖魔橫行,生靈塗炭。寧採臣的家鄉更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寧採臣一路奔波,剛步入家鄉的地界,便看見不少死人直挺挺躺屍在大街上。

死狀說不得多慘烈,只是口角流血,空洞死寂的眼睛隨着頭部擺放位置,無神地看向一邊。

它們身上簡陋地披着些草蓆,一些蒼蠅蚊蟲圍繞在其身旁,與它們作伴。

一股濃重的屍臭味從這些有許久時日的屍體上,飄散開來。

在寧採臣經過時,恰巧風沙作起,把它們身上去隨意擺放的草蓆,吹得下移幾尺。

將它們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也暴露出來,更甚者傷口處已經有了肥白的蛆蟲涌動。

這副場景讓寧採臣這個柔弱的清秀書生,不忍心再看,他匆匆避過頭。

在寧採臣出發前往郭北縣之前,他家鄉雖然窮困潦倒,殘破不堪,可也還沒淪落到這種屍橫遍野的地步。

只能說他這一去一返的時間,大環境在極速崩壞,整個世界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寧採臣沒有回到自己后街的破草屋,而是直奔當初委託他去郭北縣收賬的店家——聚寶齋。

飢腸轆轆的寧採臣,一進入聚寶齋店內,便看見店裡端坐着三三兩兩的人。

或許是太累了,或許是到家鄉了,他的戒備心沒有那麼強。

他根本沒有仔細看這些人長得怎麼樣,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自顧自親切地打着招呼:

“今天不用坐生意嗎,都坐在店裡不用忙活?”

說着,他找了個空位坐着,把自己背上的破竹簍取下放在腳邊。

其實在寧採臣一進入店內後,店裡的人雖然沒有說話,但都在虎視眈眈看着他。

這些大漢面色都很兇狠,眼神帶着戾氣。

在他們的桌下藏着刀劍,有些直接別在腰間或扛在肩上,也不怕人看見。

這些人本來並不是劫匪,也是寧採臣家鄉鎮上的人,與寧採臣之間互相認識。

對於寧採臣這個窮書生,他們自然是知道的。前段時間,經濟不景氣,天公不作美,餓死了不少人。

聚寶齋的老闆沒有辦法做生意,便派這個窮書生去郭北縣收賬,碰碰運氣,希望能收回些銀兩。

和平年代,收賬自然是很輕鬆,很瀟灑自在的美差。但碰到混亂惡劣的時段,卻是一件有死無生的苦差。

路上強賊橫行,殺人越貨變成家常便飯。之前也不知道多少個收賬的人,枉死在路上,變成孤魂野鬼。

現在寧採臣九死一生的回來了,但聚寶齋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聚寶齋了。

寧採臣自從端坐下後,就一聲不吭。思緒似乎沉浸在往事中,顯得落寞抑鬱。

聚寶齋的規格不大,是一家小店,大堂與廚房就處在同一空間,並沒有隔離開來。

伙伕就在寧採臣的不遠處燉着肉菜,他看到寧採臣獨自一人不吭聲地坐在位置上。

連忙拿出一個小碗,從大鍋裡盛出一碗熱湯,還舀出一塊不知名的肉塊,放在熱湯裡。

做好這些後,伙伕端着湯碗筷子來到寧採臣身邊,放在他的面前,歉意地說道:“招待不週,招待不週。”

寧採臣受到打擾,思緒被拉扯回來,微微點頭表達謝意。

飢餓的他往碗中看去,只覺得處在油湯中的肉塊有點怪異。

任憑他在記憶中如何翻找,也實在是想不起這是什麼動物的肉。

寧採臣疑惑着,用筷子夾起這油湯中的肉塊,先是放在眼前端詳了會兒,然後放在鼻下聞了聞。

他察覺不出什麼異常後,便放入口中咬下一角,入口後咀嚼後,發現味道還可以。

但此時,他心中那股怪異疑惑的感覺卻更甚。

門外街道上,一直吹着勁風,風沙落葉不停地紛飛。這時,不遠處有粗重的腳步聲急促地向店裡而來。

不一會兒,一個兇悍的光膀子大漢,扛着一根大腿進入了店裡。

他一進門,便直接將大腿,“砰”地一聲,重重摔在了桌面上。

寧採臣自然被這巨大的響聲給驚動,他下意識地轉過頭去觀望。

這一看之下,把寧採臣嚇得身子泛起了哆嗦。

因爲這根大腿不管看都像是成人的大腿,從根部關節處分解斬斷。

他不禁聯想起剛纔那入口肉塊的怪異味道,緊接着他定睛往伙伕的鍋中看去。

雖然此時鍋中的肉,在伙伕的手上翻炒,已經被烹飪得熟透變色,失去了原本的樣貌,看不出什麼端倪。

但他有八分肯定伙伕鍋中的肉,不是動物的肉,而是人身上的肉。

事實上,他的判斷猜想並沒有錯。

更荒謬的一幕接踵而至,一隻土狗從不知名的角落鑽了出來,而這狗嘴裡正叼着一隻粗壯的成人手臂。

手臂也是從關節處斬斷,很是完整,或許是因爲這樣便於分解,但也能讓人一眼就識別認出。

狗原本是人類忠實的朋友,現在卻叼着人類手臂,當成肉食……

這驚人荒謬的一幕衝入寧採臣的眼中,引得他胃裡翻江倒海。條件反射般的,讓他強烈的嘔吐起來。

他很想把剛纔嚥下去的肉吐出來,但是飢腸轆轆的他,暫時只是吐出了些酸水、苦水。

寧採臣痛苦地捂着喉嚨,肚子。

這邊寧採臣痛苦萬分,可店裡那些坐着無所事事的兇狠漢子,這時卻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真讓人毛骨悚然,配合上他們猙獰嗜血的表情,彷彿他們已經變成了地獄的惡鬼……

他們拿起刀劍,向着如同獵物般的寧採臣靠攏而來。

伙伕更是放下了鐵鍋,操着一把明晃晃的尖銳菜刀(殺豬時,刺入豬肚子用以解剖的刀。)走了過來。

伙伕的腳旁,竈臺下。赫然浮現一個籮筐,筐內裝滿了人的頭骨,骨骼。

原來他在烹飪之前,已經將骨肉分解開來,讓人不能一眼識出。

寧採臣此時意識發現這些恐怕已經晚了,不久後,他的骨骼可能也會被裝入籮筐中。

面對周圍如豺狼虎豹般靠攏過來的大漢們,寧採臣這柔弱的書生驚恐萬分,格外的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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