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硯？”霍際衡確實意外。
萬錚回道：“是，棠府不僅有大臣來往甚密，還有軍中將領進出。”
納蘭理智說道：“棠硯身爲中護軍，平日裡與軍中來往也算正常吧？”
萬錚解釋道：“平日裡有所來往實屬正常，可若是這將領是來自常家常博江的人呢？”
霍際衡神色微變，“常博江與萬錚並無軍事交叉事項需要對接。”
更何況，霍際衡早已定了規矩，軍中事務不可相互在私下裡對接。
納蘭冷汗直冒，一種不祥的預感騰起。
萬錚亦是不敢多言。
霍際衡冷冷道：“如若不是兩人私交甚密，向朕有所隱瞞什麼事，就是常博江軍營裡出了叛徒……”
倆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在琢磨皇上話裡的意味，皇上用了一個比較嚴重的詞：叛徒。
隨着氣氛壓抑，霍際衡繼續問道：“裕親王和太后有什麼動靜嗎？”
萬錚這纔回道：“太后請人去請裕親王，只是，所有的消息都被裕親王府的管家攔下了，臣打聽過了，裕親王下令，但凡是西郊行宮的消息，一律不接。”
霍際衡原本閉上的眼睛緩緩睜開，心裡多多少少有些安慰，若是額娘和弟弟再一同背叛了他，難保霍際衡不會作出最後的決斷。
“邊關呢？”說話間，霍際衡打開了一副皮質地圖，雖小，卻很全。
萬錚也看向地圖，有些心中打顫道：“戎狄自從常霄合隱退之後便時有騷擾邊關，這段時間，更甚。”
納蘭有些疑惑道：“不應該啊，皇上微服私訪的事情沒有傳出去啊？”
霍際衡幽幽道：“咱們還知道在別國安排奸細，他國就不會嗎？說不定，這個奸細還是個狠人呢。”
萬錚順着霍際衡的話說道：“皇上說的正是，咱們的消息還是太閉塞，打聽消息的時候往往不是那麼準確和及時。”
霍際衡沒說話，他能不知道這個痛點嘛，這次來玉州不就是想要藉助卓家的關係網，給朝廷建立個暗網嗎？誰知道遇到卓然這麼犟的姑娘，可把霍際衡逼得進退兩難。
“皇上，卓家的關係網——”霍際衡吩咐萬錚籌辦暗網，可萬錚也快愁死了，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啊，他不能張口直接打聽消息吧，總得有盤踞在各地的眼線爲首啊。
霍際衡嘆了一聲氣，“黃了！”
納蘭挺遺憾又憤懣道：“要怪就怪索三！真是好事找不着他，壞事全與他有關！”
霍際衡擡眼看向萬錚，“能直接殺了他嗎？”
萬錚一怔，“目前，索家的黨羽還未掌握確切名單，此時動他怕是會打草驚蛇。”
霍際衡神色越來越凝重，冷冷道：“那就加快進度！”
萬錚渾身發緊，立刻應聲道：“是！”
等到霍際衡回到小院的時候，盛意正在指揮知夏和劍舞收拾東西。
“這麼快就開始收拾了？”霍際衡看着比來的時候多了不止一倍的東西，腦仁兒直懵。
盛意巧笑道：“明天就要走了，再不收拾就來不及了。”
霍際衡點了點頭，走就走吧，再留在這裡也改不了現狀。
晚上，許久沒見的晉海帶着好酒好菜來了。
一進門，晉海便詫異道：“王兄，你和嫂子這是要走啊？”
霍際衡沒料到晉海會過來，也挺意外，不過更多的是高興，“是啊，在這呆的有一段日子了，也該走了。”這下倒是讓晉海頗爲生氣了，“你說你這一走也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竟然連招呼都不和爲弟說，要是我今天不來，怕是連門都進不來了吧？”
霍際衡一瞧晉海的樣子，趕緊拱拳道：“是爲兄用不對！這樣吧，一會兒爲兄自罰三杯，向你賠罪！今天咱們一定不醉不歸！”
晉海也是個不拘小節、豁達的性子，直言：“那爲弟也薄酒是不是也不夠了？”
盛意笑着說道：“你們喝！讓納蘭也作陪！我去備酒，也算是謝謝晉公子的照顧！”
晉海撓頭一笑，“嫂子這是說的哪裡的話，應該的應該的。”
“走！請！”霍際衡難得興致這麼好。
晉海也豪爽道：“請！”
這月朗星稀的夜晚，因着霍際衡和晉海的笑聲顯得尤爲溫馨，盛意看着晉海，但願他能在今後全心全力的助霍際衡一臂之力吧。
直到幾近天亮，兩人才算喝得盡興，晉海才呼呼睡去。
納蘭把霍際衡攙着回了房間之後，也退出去了。
盛意拿着溫熱的毛巾給霍際衡擦着臉，看着霍際衡喝的七葷八素，眉間依舊緊鎖，忍不住心疼說道：“你呀你，非要這麼累幹嘛？”
霍際衡一把抓住了盛意的手，把她的手放在心口，嘟嘟囔囔道：“意兒……”
盛意順勢歪頭躺在霍際衡心口，聽着他心口跳動，動情的說道：“霍際衡，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喜歡你……”
或許，只有在這樣的時候，盛意纔會袒露心扉，不考慮真實還是虛幻，不考慮是盛意宮女還是盛意，不考慮什麼系統還是現代，這一刻，她算是把霍際衡穩穩的放進了自己心裡。
夜色徐徐，不知兩個人的夢會不會有所關聯。
知夏在外面看着天色微亮，便進去輕聲道：“夫人，天快亮了，要不，您躺牀上休息會兒吧。”
盛意睡意惺忪的看了看天色，“不睡了，我去給相公熬點粥。”
這邊粥剛熬好，納蘭一身凝重的走了進來。
“夫人。”納蘭道。
盛意沒有多問，“急事？”
納蘭點了點頭。
隨後，盛意便讓知夏去喊醒霍際衡。
納蘭一進門，便謹肅道：“皇上，索三死了！”
宿醉的霍際衡一下酒醒，厲聲道：“什麼？”
納蘭稟道：“京裡傳來的消息，索三吃酒回去的路上被蒙面人所殺！”
霍際衡第一反應就是那個一心只想復仇的女子，“會不會是卓然？”
納蘭頓了一下，“她若是能直接殺了索三，何苦還非要您答應她三日之內殺了索三？”
一時之間，霍際衡有些沒想通是什麼緣由，看來，接下來去杭州的計劃要擱置了。
盛意正好走了進來，含着笑問道：“相公，咱們現在要出發去杭州嗎？”
霍際衡沉色道：“需要——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