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電臺

看到商見曜的表現,蔣白棉打了個機靈,彷彿從體內驅趕出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靈魂”,或者說念頭。

雷曼疑惑地左看右看,對商見曜如此大如此奇怪的反應疑惑不解。

看得出來,他現在沒有非得保護誰安全的想法。

“剛纔那段話有點問題。”格納瓦從同伴的情況裡分析出了異常,鄭重提醒道。

蔣白棉將目光從商見曜身上收了回來,投向了那臺收音機。

磁性的男子嗓音依舊通過喇叭,迴盪在房間內

“講完了大道理,現在迴歸正題。

“在電子領域,所有的基礎都是0和1,這可以組合出不同的數字,也可以代表是和非,開和關,串與並……

“0、1和它們衍生出來的大量狀態就構成了整個電子世界……

“這和道是如此的相像,陰、陽和它們衍生出來的諸多事物構成了這個世界,正所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在維修不同電器時,只要能把握住內蘊的道,任何問題都會變得簡單……”

這後面部分沒有剛纔那種奇特的效果啊……做好捂耳準備的蔣白棉微皺眉頭,開口說道:

“我們先出去。

“老格你留在這裡,記錄後面播放的內容,同時偵測電臺的大概位置。”

“好。”格納瓦大馬金刀地坐了下去。

他的屁股其實也就剛剛貼着椅面。

出了理查德森的房間,蔣白棉順勢關上了木門,免得那個奇怪電臺的聲音傳出來。

“清醒了嗎?”她旋即望向商見曜。

商見曜坦然搖頭:

“沒有。”

他笑着做出進一步的解釋:

“但只是影響到我們之中的一個,等會大家開個會,聊一聊,問題就解決了。”

……你本身的問題可比這個問題嚴重多了……當着外人的面,蔣白棉沒好這麼迴應。

當然,正常情況下她也不會,免得刺激到商見曜,讓還算和諧的“商見曜羣組”出現分化。

“出了什麼問題嗎?”雷曼疑惑地看着他們,用依舊蹩腳的灰土語問道。

蔣白棉看了眼龍達爾等人:

“等下回答你。”

她話音剛落,商見曜已是走向了雷曼那幾名手下,笑容滿面地問題:

“最近有聽廣播嗎?

“有什麼好的私人電臺推薦?”

龍達爾姿態相當放鬆地回答道:

“以前不聽的,但跟着理查德森聽了兩次,覺得還挺有意思的,什麼什麼電器維修,又實用又好玩……”

商見曜頓時興奮:

“是不是‘道與電器維修’?”

“對對對,你也聽過?”龍達爾用找到了同好的語氣問道。

商見曜不答反問:

“你們都聽過?”

“是啊,到了最初城,休息的時候沒法回家,又不能出去玩樂,免得來不及保護老闆,只能待在房間裡看看電視節目,跟着理查德森聽聽廣播,哎,電視就那麼兩三個頻道,節目也少……”龍達爾絮叨起來。

商見曜一臉認同:

“到了最初城,怎麼能不去浴室,既能洗蒸汽浴,泡熱水澡,還可以吃自助,讀書讀報,看錶演,按摩……”

旁聽到這裡,雷曼隱約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他難掩驚愕地望向蔣白棉,壓着嗓音道:

“理查德森、龍達爾他們出問題是因爲聽了那個電臺?”

那位叫吳蒙的電臺主人沒有露面,隔了不知多遠的距離,僅僅依靠無線電廣播,就讓自己身邊的保鏢一個個變得陌生,變得奇怪,齊心協力軟禁了自己?

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這樣的事情光是想想就讓雷曼雙腿有點發顫。

他可不是普通人,而是見慣戰鬥的軍火商人,但依舊被吳蒙近乎神靈般的表現嚇到。

蔣白棉沒有隱瞞,思索着說道:

“目前看是這樣,剛纔我們就差點被那個‘道與電器維修’電臺影響。你似乎沒事?”

奇怪的電臺,神秘的主持人,悄然沒有徵兆的思維改變,共同組合成了一件讓人毛骨悚然細思極恐的事情。

還好,蔣白棉曾經幻想過商見曜的“推理小丑”能力提升到極致後,可以通過類似打電話的方法誤導目標,成功實現自己的意圖,而這個奇異的電臺只是把這個想法更進了一步,所以,她倒也不至於恐慌失措。

但不管怎麼樣,那個叫吳蒙的人都強大到可怕。

面對蔣白棉的問題,雷曼搖了搖頭:

“聽廣播的時候,我沒什麼不對……”

他旋即自語道:

“不,有一點,我中間竟然想過要保護誰,你,你們知道的,拉爾斯已經死了。”

他改“你”爲“你們”是因爲商見曜走了回來。

“那句話的重點是‘保護’和‘安全’?”蔣白棉自語了一句,未期待回答地說道,“暫時還不確定事情就是這樣,我們需要先詢問一下理查德森。”

她說到後面已是望向了商見曜。

大概兩分鐘後,被格納瓦弄醒扔出房間的理查德森和商見曜勾肩搭背,嘻嘻哈哈了起來。

這一次,商見曜用的還是“推理小丑”,不浪費“宿命珠”的力量。

“我也愛聽廣播節目,尤其是講鬼故事的。”商見曜認真問道,“你有什麼推薦?”

理查德森認真回想了下道:

“最推薦的在我們‘聯合工業’,我和幾個同好自己弄了個電臺,主要講公司中下層員工的日常生活,很多人愛聽。

“最初城嘛,官方廣播每天深夜會有一檔叫做‘喚醒你耳朵’的節目,主講舊世界和當前時代各種豔情故事,女主播的聲音又柔美又嬌嫩……”

說着說着,他露出了“你懂的”表情。

礙於蔣白棉就在旁邊,他沒有深入去講,轉而說道:

“幾個私人電臺有放音樂的,有宣傳某些宗教的,有蠱惑你去賭場的,都沒什麼太大意思,只有一個叫‘道與電器維修’的電臺,播音員說話有意思,專業知識也過硬,還不錯。”

“你是怎麼發現這個電臺的?”蔣白棉插言問道。

理查德森如實回答道:

“就隨便調頻,偶然發現的。

“我每到一個大的城市都會做類似的事情。”

這,不是針對雷曼的?或者,知道理查德森有這個習慣,專門採用了這種方式?可這會不會太複雜了?能完成這種事情的,還對付不了理查德森和雷曼其他保鏢?蔣白棉眉頭鎖得更緊了。

她望向雷曼,正色問道:

“你這次來最初城主要做什麼?”

雷曼不敢隱瞞,一臉疑惑地說道:

“除了和你們交易,就是賣一批軍火給某個大客戶。

“這筆生意已經完成,沒出什麼問題,之後我們才搬到了這裡。”

他對這次的遭遇也很不解,攤了下手,繼續說道:

“如果是想拿走給你們留的那臺軍用外骨骼裝置和機械手臂,這也有幾天了,完全沒動靜。

“如果是打算綁架我,軟禁我,從我身上獲取贖金、情報或者某些證據,爲什麼隻影響理查德森、龍達爾他們,不針對我?”

蔣白棉點了點頭,幫忙補充道:

“而且還給了你一定的自由,讓你能找到機會發電報。”

雷曼心中一動:

“目標是你們?”

“我是這麼期待的,哎。”商見曜很是遺憾。

蔣白棉接着說道:

“先不提在最初城應該沒人知道我們認識且在進行一樁交易,就算你身邊有誰泄露了這個情報,事情的發展也不太對,至少到目前爲止,我們沒感覺到任何危險,僅有的電臺影響,對我們團隊來說,也屬於可以克服的困難。”

可以克服的困難……雷曼看了看理查德森、龍達爾等人,臉上禮貌性的笑容愈發真誠。

他思考了一下,決定回去之後,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儘快通過紅石集,從“機械天堂”訂一個保鏢型機器人。

“那個電臺的主人究竟想做什麼?”雷曼斟酌着問道。

蔣白棉來回踱了兩步,想了想道:

“也許目標並不是你,甚至沒有特定的目標。”

“什麼?”雷曼很是不解。

商見曜當即幫蔣白棉解釋道:

“這叫無差別殺人!”

還沒有死人……雷曼也是見過風浪的人物,大概理解了蔣白棉等人想說什麼:

“你們的意思是,那個電臺的主人一直在通過廣播的方式影響可能的聽衆,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來自哪裡,要做什麼,而我們只是不幸遇上?”

這個不幸來自理查德森的愛好。

這樣的猜測越說越讓雷曼恐懼,他腦海裡甚至浮現出了一幕場景:

一個神秘的甚至不知道算不算人的未知存在,通過一個只有偶然才能搜到的無線電臺,日復一日地影響着改變着聽衆的認知和思維……

“只能說這個可能很大。”對於雷曼的猜測,蔣白棉未做確定的答覆。

又等了一陣,格納瓦打開了理查德森房間的門,走了出來:

“廣播結束了,後面就是比較純粹的電器維修知識,夾雜一點道的論述,沒什麼特異的地方,沒奇怪的波動混合。

“當然,我不是你們碳基人,無法確定這樣是不是真沒問題,但該錄的都錄了下來。”

蔣白棉點了點頭,直接問道:

“有偵測出電臺大概位置嗎?”

格納瓦上下動了動金屬鑄就的脖子:

“大概在北岸羣山和廢土交界的某個地方,偏東北,和這裡直線距離不超過四十公里。

“通過和地圖的對比,初步確認那裡屬於一箇舊世界的城市廢墟,最初城編號爲13。”

PS:今天恢復兩更,但週末要開始詭秘中後期的狀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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