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追蹤

過了兩天,上午時分,一家電器維修店的主人來到了“狼窩”。

他和奧格較爲熟悉,平時這邊出了什麼線路故障,只要不復雜,又急着使用,都是找他。

“攝像頭壞了?”這位已近中年的男人擡頭望了眼門口的設備。

他和大部分紅河人一樣,看起來比較顯老,皮膚像是被砂磨過。

奧格雖然解除掉“催眠”,沒有了報修記憶,但還是點了下頭:

“是啊,都壞了,所以找你來看一看。

“實在不行,我就換新的,反正也用好幾年了。”

那電器維修店的老闆笑道:

“可以啊,我有收幾個二手的,質量還不錯。”

“裡奇,你確定是二手,不是三手,四手?”奧格開了句玩笑,招呼起別的“黑衫黨”成員,給電器維修店老闆送來了簡易梯子。

裡奇依次做起了檢查,當他處理能看到“狼窩”深處那個攝像頭時,表情忽然恍惚了一下。

他從隨身攜帶的工具包裡拿出一塊存儲卡,替換了裡面那塊。

簡單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黏上跟蹤器之類的物品後,裡奇將這件有監控錄像的電子產品塞入了衣兜。

很快,他“修”好了攝像頭,收了奧格的錢,離開了狼窩。

回到店裡,他翻找出了一個不知什麼時候就寫好地址和收件人的信封。

就在這個時候,戴着墨鏡的一男一女進了他的小店。

“這個能修嗎?”扎着馬尾的女性拿出了一個藍底黑麪的小音箱。

裡奇只好放下手中的信封、存儲卡,接過那個音箱,將它連接到自己的N手電腦上,檢查有什麼問題。

而那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動作很快地拿起了信封,笑嘻嘻說道:

“情書嗎?”

“不是。”裡奇條件反射地搶回了信封,不讓對方看到收件地址。

那名男子也不強求,等着裡奇檢修音箱。

“嘿,我真的好想你……”(注1)

歌聲很快響起。

“這沒問題啊。”裡奇疑惑說道。

那名戴墨鏡的男子張大了嘴巴:

“你好厲害啊,只是碰一下就讓它好了!”

“……”裡奇不知該怎麼迴應。

扎馬尾的女性當即問道:

“多少錢?”

“1,1德拉塞。”裡奇本來不想收錢的,但既然對方都那麼說了,那他也不想放棄這個賺錢機會。

扎馬尾的女性拿出1德拉塞的硬幣,推給了他。

目送兩人拿着小音箱離開後,裡奇檢查了下信封,確認裡面沒多什麼跟蹤器。

他迅速將存儲卡放入,黏好了封口。

等到快中午,他拉上店門,將信投入了這片街區唯一的郵筒。

下午時分,一名穿着綠色制服騎着破舊自行車的郵差取走了那封信,將它塞入自己的挎包內,和其餘信件待在一起。

然後,他遵循着固定的路線,經過了不同的郵筒。

到了接近紅巨狼區的一棟公寓時,這名郵差的表情突然變得茫然。

他拿出了裡奇那封信。

而信上的地址根本不是這裡。

兩者完全南轅北轍。

將那封信錯誤地投遞進這棟公寓的一個信箱後,郵差離開了這裡。

時間飛快流逝,夜幕逐漸降臨。

居住在這棟公寓的一名男子結束一天的勞累,回到了這裡。

經過信箱區時,他打開屬於自己的那個,取出了裡面的信。

看到信上完全不對的地址後,這名矮壯男子表情略微變化了一下。

他攀爬樓梯,上至五層,沿過道走向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路過一位鄰居家時,他突然彎腰,系起了鞋帶。

這個過程中,他悄然把手裡那封信塞入了鄰居家的門縫。

拉着窗簾,燈光昏暗的房間內,一隻略顯蒼白的手拾起了那封信。

那隻手隨即拆開信,取出了裡面的存儲卡。

手的主人簡單檢查了一下,再次確認信封內和存儲卡表面沒有附着額外的電子產品。

他有發現信封內存在一隻死掉的小蟲,認爲這應該是在信件封口前飛進去的。

手的主人打開了自己的便攜式電腦,將存儲卡插入了附加的讀卡器內。

他剛打開新出現的盤符,電腦運行速度突然變得很慢。

緊跟着,揚聲器的靜音狀態被解除,音量拉到了最大。

嗚!嗚!

消防車般的聲音刺耳響起,迴盪在了整個房間內,傳出了緊閉的窗戶。

緊接着,一道男音聲嘶力竭地喊道:

“我是‘反智教’的神父,快來抓我!

“我是‘反智教’的神父,快來抓我!”

手的主人猛然站起,沒嘗試阻止失控的電腦,直接奔向了門口。

他拉開房門時,電腦揚聲器內傳出的聲音又發生了變化。

一道男聲略顯幽怨地響起:

“嘿,我真的好想你……”(注1)

手的主人腳步慢了一拍,又迅速歸於正常。

他沿着樓梯,奔到了二層,直接轉入這裡的過道,衝入其中一戶正在門口做晚飯的人家,從他們的窗戶處跳向了公寓後面的小巷子內。

砰!

手的主人腳前石屑飛濺,一枚子彈差點命中了他。

這不像是狙擊手未能瞄準,反而更接近故意爲之,等價於一個警告。

手的主人愣了一下,緩緩舉起了雙手。

他不再試圖奔逃,因爲下一槍可能就會打中他的身體,而狙擊手在幾十米開外,不是他能夠影響到的。

最初城不禁武器,後巷又較爲僻靜,這麼一聲槍響製造了短暫的緊張後,外面街道上的行人迅速將此事拋諸了腦後,只少量熱心羣衆試圖尋找治安官,讓他派手下去巷子裡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手的主人等待了一陣,一道人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來者是套着黑色長袖T恤的商見曜,他閉着眼睛,露出和煦的笑容道:

“我不是開槍的那個。”

他的意思是負責狙擊的人還在,別想着耍花樣。

手的主人沉默着沒有迴應。

而他腦海裡卻是念頭急轉。

他分析出來的最好辦法還是制住面前的人,用他充當人質,對抗遠處的狙擊手。

商見曜睜開了眼睛,看見面前是個身高一米七左右,臉色較爲憔悴,精神狀態不是太好但不算太疲憊的棕發褐眼男子。

“假‘神父’。”他嘆息着搖了搖頭。

這次追蹤,“舊調小組”利用的是蔣白棉感應生物電信號的能力和格納瓦編寫的病毒。

他們原本是跟着電器維修店老闆裡奇的,結果發現這只是一個工具人,於是趁着對方還沒把信封好,以修理小音箱爲藉口,弄了只小蟲進去。

在不瞭解相應能力的人眼中,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事物,基本不會被注意,而郵差身上其他信件裡往往不會有類似的東西,

這樣一來,就相當於信裡有了一個生物定位器。

考慮到信件裡的蟲子未必能活多久,所以,格納瓦提前在存儲卡里弄了一種病毒,可以讓中毒電腦打開揚聲器,播放預定內容的病毒。

有了它,已縮小範圍的“舊調小組”就可以靠聲音鎖定目標,分頭埋伏於對方逃竄的各條道路上。

經過這麼兩管齊下的努力,負責後巷區域的蔣白棉、商見曜成功堵住了匆忙逃離的敵人。

可惜,還是假的“神父”。

“假‘神父’……”本打算趁着四目相接“催眠”商見曜的男子一下愣住。

他表情連續變化了幾次,脫口問道:

“你爲什麼會說我是假的‘神父’?”

商見曜沒立刻回答他,丟給了他一條黑布:

“把眼睛蒙上。”

說話的時候,他又閉上了眼睛。

假“神父”猶豫了幾秒,見沒有可趁之機,而遠處狙擊手虎視眈眈,只好老老實實用黑布條矇住了自己的眼睛。

通過對講機收到蔣白棉的確認消息後,商見曜睜開眼睛,笑着對假“神父”道:

“因爲真‘神父’有一米七五到一米八,有比較重的黑眼圈,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

聽着聽着,假“神父”突然捂住腦袋,露出痛苦的表情。

商見曜追問道:

“拿到存儲卡,看完裡面的內容後,你會把整理出來的情報交給誰?”

這個時候,樓上某個房間內還有音樂聲傳出:

“嘿,我真的好想你……”

注1:引自,莫文蔚《如果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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