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裡,唐瀟不停地給穆琛擦汗,很快,一大卷紙巾用的光光。
她看了眼男人腕錶上的時間,皺了皺眉,“白醫生怎麼還沒來?”
“太晚了,要我是白醫生,也不願意三更半夜爬起來救治傷員。”萬寶璐蹲在唐瀟的身邊,忙前忙後。
唐瀟的心忽然沉了下去,指着牀上昏迷不醒的男人,眼眸裡,透着揪心的疼,“寶璐,萬一韓哥請不動白醫生,你說,穆總他會不會……”
會不會就這麼一睡不醒,丟下她一個人?
“呸呸呸!”
萬寶璐兩手叉腰,毫不客氣地囔道,“瀟瀟,你能不能往好的方面多想想?要我說啊,穆總姐夫這麼厲害的人,意志力超強,肯定會逢凶化吉遇難成祥,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活到一百九十九。”
唐瀟苦笑着,“我纔不要他活到一百九十九,我只要他現在就能醒過來,就算是他曾經騙了我,也不和他計較。”
是的,只要他活着,比什麼都強。
牀上的男人,眉目緊閉,失血過多的俊臉上,多了一絲憔悴,只是那隻握着唐瀟的右手,一直都緊緊地握着,沒有鬆動的跡象。
萬寶璐倒了杯茶遞給唐瀟,“瀟瀟別擔心,穆總姐夫肯定會沒事的。”
唐瀟勉強喝了一口,隨手放在牀頭櫃子上。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禮貌的敲門聲。
“一定是男神和白醫生來了。”萬寶璐驚喜地蹦過去開門。
打開門後,果然是韓向飛和白醫生,兩人衣冠楚楚,站在走廊上。
萬寶璐欣喜地一把扯住白醫生的手臂,往牀邊拽,“醫生,快點救救穆總姐夫,瀟瀟都快急哭了。”
白醫生心裡再不耐煩,在看到穆琛腹部那塊猙獰的傷口後,臉色立刻變得鄭重其事。
白醫生放下醫藥箱,從裡面取出一次性手套和消毒藥水,把需要的鑷子,尖刀等儀器,麻利地消了一遍毒。
走到牀邊,沉穩地說道,“唐瀟,你先把他的衣服全部解開。”
“好。”
唐瀟感激地朝白醫生點點頭,擡手要去脫穆琛的衣物。
但她的左手被他緊緊扣在右臂裡,一時間無法掙脫。
唐瀟無奈地笑了笑,俯身湊到男人的耳邊,小聲呢喃,“你先放手,我就在這裡陪着你,哪裡都不去。”
奇怪的很,昏迷中的男人彷彿仍然有意識,乖乖地把手鬆開。
從頭到尾,唐瀟的注意力都放在穆琛的身上,她甚至忘了,去接白醫生的,是韓向飛,陪白醫生進來的,也是韓向飛。
韓向飛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角邊有一抹苦澀的笑容。
然而,更多的,是釋然,是放下。
萬寶璐跳到他身後,擡頭笑嘻嘻說道,“男神,瀟瀟她忙着吶,一時半刻顧不上你,你是個好人,三更半夜把白醫生接來給穆總姐夫治療,我替她謝謝你。”
“不客氣,穆琛也是我的朋友。”
韓向飛恢復了風度翩翩,聞到身上一股不好聞的酒味,轉身往外走,“我先回房,白醫生手術完成後,告訴他去808房找我。
”
808房,嘖嘖,那可是這間酒店僅有的總統套房。
同人不同命啊!
萬寶璐情不自禁咂舌發出感慨。
轉念一想,再珍貴的總統套房,她的男神還是需要一步步走樓梯上去,她微妙的小心思,馬上就恢復了平衡。
左右瞧着沒她什麼事,萬寶璐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另一邊,白醫生已經開始了手術。
雖然不知道穆琛中了槍傷爲何不去醫院救治,但白醫生秉持良好的醫德,愣是沒有問半句與治療無關的話題。
“撕拉”!
鋒利的手術刀,在男人結實的腹部,切了一道長達八釐米左右的刀口。
因爲不知道子彈到底射的有多深,也不知道具體位置,所以傷口必須切大,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出子彈。
劇痛使得穆琛冷哼一聲,緩緩睜開眼,看到陌生的白醫生,眸子瞬間冷厲,帶着如匕首般的鋒芒,“你是……”
白醫生聚精會神地挑着裡面的血窟窿,在肌肉裡不斷地查找,尋找子彈的蹤跡,根本顧不上答話。
“他是白醫生,韓哥給你請來的。”
看男人強忍痛苦,唐瀟抓住他的手,顫抖着開口,“你忍着點,等子彈取出來,就會沒事。”
“我很疼!”
男人往日堅強的眉眼裡,閃現一絲痛苦。
唐瀟瞧的心中一緊,揪心揪肺地疼,“白醫生,有沒有快速有效的止痛辦法?”
“止痛特效藥,倒是有一種。”
白醫生停下來擦了把臉上的汗水,剛想要去藥箱裡拿止疼藥,卻對上了穆琛冷沉的目光。
兩人無聲交流了半晌,白醫生敗下陣,按照穆琛的意思說道,“抱歉,來的太匆忙,忘記帶上。不過,止痛藥雖然可以暫時緩解一點痛苦,但副作用非常大,我建議穆先生暫時忍受一下,實在不行,唐小姐可以找點事情,分散穆先生的注意力。”
“我要怎麼做,可以讓他不那麼痛苦。”唐瀟焦急地看着白醫生。
在穆琛無形的逼視下,白醫生硬着頭皮說,“比如,親一親穆先生,或者摸一摸,類似的能讓穆先生感到心情愉快的事情,你都可以做。”
“真的有效?”
在白醫生沒有來之前,穆琛也是這樣對唐瀟說的,她還以爲是他在撒謊,故意佔她的便宜。
現在白醫生也是這套說辭,唐瀟有點信以爲真。
“真的,千真萬確。”白醫生沉重點頭。
心中卻在哀嘆,穆琛太腹黑了,居然用苦肉計來博得唐瀟的關心,難怪韓向飛對唐瀟的感情,還沒開始就夭折。
不怪韓向飛太low,只怪對手太強大!
有白醫生在場,唐瀟不好意思上演親親大遊戲,低頭想了想,她擡手放在穆琛的臉上,纖細的手指撫摸着他的側臉,一下又一下,溫柔而堅定,就好像在呵護深愛的人。
唐瀟溫柔地笑,“快點好起來。”
她穿了件可笑的小熊睡衣,一個晚上沒睡,容顏憔悴,眼底的黑眼圈,醒目發黑,頭髮紮成馬尾,蓬亂地披覆在腦後
。
可在穆琛看來,這一刻的她最美,美的耀眼,美的奪目。
“你沒化妝的樣子,比化妝更美。”穆琛幾乎失了神。
心底對她的疼惜和渴.念,如火如荼地瀰漫開來,就連鑷子在肌肉裡翻動時,傳來尖銳刺骨的疼痛,也變的可以忍受……
唐瀟低頭看着他,他的臉色很蒼白,額頭冒着一層冷汗,但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毫不掩飾對眼眸裡的驚豔。
都什麼時候了,還用言語調.戲她,唐瀟很無語。
她抽出紙巾,擦乾淨男人額頭的汗,然後把男人的手腕伸到他的嘴邊,開起了玩笑,“疼的厲害,我不介意你咬一口。”
“換你的手,我不會咬,只會吻!”
男人輕笑,一字一句,皆是滿滿的情意。
唐瀟實在搞不懂,受了嚴重的槍傷,他倒像是換了個人,時不時地用話撩她。
他現在是傷病員,又不能開口罵,又不能動手揍,唐瀟乾脆扭過臉去看白醫生做手術,眼不見爲淨。
“哐當”!
一頭圓一頭尖的子彈,被丟在早就準備好的平底器皿裡。
唐瀟知道那顆該死的子彈終於找出來了,沉沉地鬆了口氣。
白醫生剪了幾塊醫用紗布,熟練地給穆琛包紮傷口,鄭重地吩咐,“子彈已經取出來了,但穆先生失血過多,必須馬上去醫院輸血。”
“可是,萬一那羣人還在醫院……”
唐瀟很懊惱,把目光投向躺在牀上的男人。
她知道,他肯定有辦法。
穆琛爲她一直沒放開他的手而愉悅,勾了勾脣,“不急,先等東方那邊的消息。”
白醫生也不多言,收拾好醫用箱,從裡面取出幾盒消炎藥,“每次三顆,一天三次。”
“嗯,好的。”
唐瀟收下藥物,站起身把白醫生送出門,一臉的感激,“真的是太謝謝你了!醫藥費多少,我馬上給你。”
白醫生擺了擺手,“醫藥費向飛已經給我了。”
唐瀟心口猛然一震,似乎從白醫生深沉的眼神裡,品出一點不同尋常的東西,但想起穆琛和韓向飛是從小到大的好朋友,也就沒放在心上。
白醫生離開後,剩下唐瀟獨自面對穆琛,沉默中透着尷尬。
關於他欺騙她的事,雖然她想開了,也不想追究,但還是不能輕易就忘懷。
穆琛閱人無數,只一眼,就知道她還在生悶氣,“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有些事,是該說給她聽,免得這個傻女人整天胡思亂想。
唐瀟氣哼哼,“你說啊,我聽着。”
穆琛低低地笑,“距離太遠,要握着你的手,我才能記起來要說的話。”
哼~都是她慣出來的臭毛病!
唐瀟磨磨蹭蹭,半晌,才勉爲其難把手伸了過去,“我過來了,說吧。”
他都有了名正言順的未婚妻,那個霍雪桐,高貴嬌柔,長的又漂亮,她倒要聽聽,他還能怎麼狡辯?
穆琛拉着她坐在他身邊,久久不放,“這事,還得從我剛出生開始說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