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回首】

每天晚上, 我都許着相同的願望,在相同的夢境中睡去,不知道還能不能看見未來, 卻依舊相信會有奇蹟, 雖然很想念他, 雖然很惦記他, 雖然沒有他的任何消息, 但,心不會再輕易崩潰了。

不想和任何人談論自己的事情,壓抑久了, 多少會有些痛苦,這時候會在電腦前呆呆地坐着, 訪問一些法國的網站, 儘管一個詞都看不懂, 可是,依舊認真瀏覽着, 似乎只有這麼做,和他的距離才能靠近一些,這樣的我真是十足的笨蛋。

阿健和艾森都問過我同樣的問題,爲什麼不挽留肖拓呢?如果那麼深愛的話應該把他搶回來呀。

愛一個人愛到極至時,就不想成爲他的負擔, 只希望自己帶給對方的永遠是簡單的快樂, 沒有煩惱。不想強留在身邊的他有任何傷口和遺憾, 我瞭解那會有多痛, 因爲傑平, 自己已經承受太多這樣的傷口和遺憾,所以不想讓他重蹈覆轍。

當然, 對他的感情,不可能真的無所謂了,也不想就這麼完結,郵件也好,傳真也好,音樂也好,信件也好,電話也好,全部,只要是他的事情,我全部都想知道,無論他在哪裡,我都會一直,一直這麼等待下去,所以,在這以前,我會一個人,好好地活下去,也不知道要到何時。

嘿,肖拓,無數次跑到覺得能夠相遇的地方,尋找着最愛的背影,即使只是虛幻,也好想再看看你的笑容,好想聽聽你的聲音,久久地,久久地,抱住你,不放。。。

很奇怪,連一張照片都沒有留下的你,在腦海裡一直清晰地浮現,和你在一起的所有景象,都深深地烙在眼底,這一生都無法磨滅,就算在別人眼裡的自己是個被甩掉的悽慘女人,就算面帶微笑不透露一絲哀傷的自己看起來不過是在逞強,事到如今,不論發生什麼事情,對你的愛,都不會再改變了,不會再改變的。

兩年後

我辭了工作,安頓好小續和母親,隻身離開了上海,回到了傑平的家,傑爸爸突然中風住院,傑媽媽一個人既要操持家務,又要照顧生病的傑爸爸,很是辛苦。

新工作是在一家IT公司擔任文案策劃,還是和文字有關,卻和以往那種封閉式暗無天日的創作完全不同,早上九點上班,下午五點下班,每個人的表情都輕鬆愉快,活躍溫情,安於現狀,我想,很快,自己就能溶入到他們中間。

每天坐在去醫院的公車上,看着窗外一點一點暗下去的天空,有時候感覺疲倦,但心裡是安寧的,現在不是無能爲力,可憐自己的時候,爲了自己所愛的人,必須努力地賺錢,努力打拼才行。

昨天,我做了一個夢,一個很久之前的夢,夢裡的我和傑平漫步在綠色草地上,在漫天星星都快要掉落的夜晚,他問我幸福麼?

我說很幸福,謝謝你.

也許幸福是沒有標準的,不會再追問自己到底什麼纔是幸福的終點,我想,在感覺,在經歷,在前行,就夠了.

晚上,公司組織看了部電影,故事從女主角和男主角各自獨白聲中開始:

“也許,我們是被宇宙拆散的第一對戀人。”

“也許,思念可以超越時間與距離。”

被地球和宇宙分開的一對戀人,惟一的聯繫方式只有手機短信。物理學中早就說過電磁波的傳播速度在真空中等於光速,也就是說他們之間發出的短信需要八年之後才能收到。

如果你們之間的聯繫只有等待,你會不會用八年的時間去等一個甚至不知道有沒有發出的短信呢?

八年的時間,連抗戰都結束了。感情又能有多堅強?

我甚至不清楚女孩在結局有沒有死去,只記得那個遲到了八年的短信寫着:

“我想告訴你,直到現在,我仍然是非常非常喜歡你。”

黑暗中,乾涸的雙眼又再度溼潤起來,有一個人在時光的某處等你,你卻毫無察覺,究竟會是怎樣的幸福和悲哀?

散場時,我接到了小鐘打來的電話,他說有個東西我剛收到,是肖拓寄來的,你想聽麼?

來不及作反應,那頭已傳來了肖拓的歌聲,曲子悲涼而悽美,只是輕輕哼唱,彷彿要將相隔多年想說的話頃刻倒出。

“很難度過想你的夜

真的太久不曾心動

如果找一個人陪伴

可能心情會好一點

愛你的每個瞬間象飛馳而過的地鐵

在如此認真的晚上爲什麼會想哭呢

凝視着即將全部消失的你如此無力

即使幸福半途而廢也還要繼續追尋

說着付出生命的誓言

回頭看看繁華的世界

說過不會掉下的淚水

現在沸騰着我的雙眼

不久我將變成鳥胸懷支離破碎的約定

還能微笑着和你分別直到舞落了黎明

就要離開 雖然我心中有無限傷懷

就要離開 雖然我心中有難言悲哀

明知寂寞叫人難以忍耐

也許一切就此從頭再來

雖然不知何時回來

我只盼望你會明白

不要說愛我

如果你的心還不能夠爲我停留

不要說愛我

如果你的心還在爲他癡癡等候

如果世界沒有你,站到虛脫便會飛

別在說愛我時離開”

在歌聲裡,我再一次聽到了他久違的聲音:

“陳暖,一直在想,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我究竟是爲了什麼等待了這麼久?可能是害怕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平衡被打破,沒有去見你的自信,猶豫着,不安着,就這麼過了兩年,不想說對不起,因爲這三個字不足以表達此刻後悔的千萬分之一。

如果一切都已來不及,我們只能成爲兩個空間的人,是不是愛情就不能存在?即使是那麼小的願望,期盼與你再淋一次雨,再去那家咖啡吧喝一次咖啡,即使對你的思念如雨中長藤般瘋長,也不能穿越我們之間的距離,穿越時間的距離。

無數次,在心裡問着自己,我爲什麼那麼愛你呢?

也許因爲那一瞬間正好你在我身邊,也許我累的時候,孤獨的時候,需要別人的安慰時,需要別人對我笑時,那些時候你都在我的身邊,在我身邊安慰我,擁抱我,就這樣不知不覺你的味道就環繞在我的鼻孔間。不管去了什麼地方,見什麼人。你的味道總是環繞在我的鼻孔間,讓我心裡癢癢的;讓我更加思念你,更想和你在一起,就這樣不知不覺的走到了今天。

不知道你現在在哪裡,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每次面對空蕩蕩的房間時,覺得好象迷途闖入了一個只有自己的孤獨世界。並不是因爲沒有人就會孤獨.....而是....沒有你纔會孤獨.

我想,你大概不會原諒我了,拋下那樣的你,來到這裡,愛情,究竟是爲了什麼而存在的呢?那時我應該要緊緊握住你的手,放棄所有,待在你身邊纔對,可是,我選擇了照顧蕾,鼓勵她,幫她復健,卻並非出自於愛,蕾一定也察覺到了,只是不說而已,其實,我們都在逃避,連心愛的女人都無法守護好,又有什麼資格去拯救她呢?

蕾痊癒出院的那天,很奇怪,雖然欣慰,卻並沒有從痛苦中解脫,這麼說可能很過分,但不想再自我欺騙下去,那刻我希望能在我身邊的,不是蕾,雖然她對我很好,雖然她就在眼前,卻始終無法進入我的內心,那裡,唯獨只有你來過。

陳暖,你知道麼,即使無法相見,回憶裡你的一舉一動,都跟現實中一樣,威力十足,擾亂着我的心情。

我就像初嘗戀愛滋味的少年一樣,情緒高漲得……快要絕堤了。

已經沒有心情編造理由了,不想再錯過你了,就算被蕾憎恨,就算被命運詛咒,就算你已不在原地,也要抓住你,變成小丑也好,傻瓜也好。。。驕傲也好,冷靜也好,全部都捨棄,什麼都不需要,只要抓住你,這次,絕對,絕對不放手了。

我,要我們在一起

我愛你,陳暖。。。”

剎那間,我像一隻擱淺的船,終於回到了大海的懷抱,感受着這世上最圓滿的暖意,心裡,不再無所適從,都說悲觀的人,不會有幸福的愛情,但是,我臉上流淌着唯一真實的答案,那是喜悅的淚水,無法抑制的喜悅的淚水。

嘿,肖拓,我一直在尋找你的碎片,雖然知道你不可能出現在那些地方,

我一直在尋找你的笑容,雖然知道你不可能出現在那些地方

已經沒有什麼是我不能做的

或許沒有辦法預測

將要發生的事情

還有此後的日子

無論如何

只想和你共度餘生

我向老天許了個願

這一生,要和你一起到達幸福的終點

如果願望能實現,我願馬上來到你身邊

只因深信你一定會回頭

全書完

本書完結,看看其他書:
31.【戰爭】8.【角力】33.【相距】21.【□】13.【吵架】45.【原諒】25.【燃燒】8.【角力】7.【情敵】39.【飛鳥】2.【告白】8.【角力】37.【糾纏】42.【領悟】18.【約定】43.【臨行】23.【艾森】28.【笨蛋】43.【臨行】42.【領悟】29.【愛河】21.【□】12.【capri】39.【飛鳥】2.【告白】9.【想念】14.【妥協】26.【淪陷】21.【□】4.【守護】26.【淪陷】36.【不安】33.【相距】20.【考驗】4.【守護】24.【宿命】39.【飛鳥】30.【夢醒】4.【守護】11.【選擇】38.【值得】42.【領悟】37.【糾纏】36.【不安】5.【約會】9.【想念】41.【求婚】35.【舊愛】20.【考驗】19.【阿健】9.【想念】20.【考驗】23.【艾森】33.【相距】1.【交集】36.【不安】35.【舊愛】22.【決別】12.【capri】14.【妥協】25.【燃燒】10.【戒指】33.【相距】43.【臨行】4.【守護】8.【角力】14.【妥協】45.【原諒】32.【喜歡】22.【決別】44.【等待】27.【歡愛】9.【想念】45.【原諒】7.【情敵】34.【堅信】17.【雪夜】3.【感應】31.【戰爭】12.【capri】32.【喜歡】13.【吵架】19.【阿健】24.【宿命】31.【戰爭】41.【求婚】23.【艾森】17.【雪夜】25.【燃燒】23.【艾森】32.【喜歡】45.【原諒】6.【僞裝】34.【堅信】3.【感應】4.【守護】29.【愛河】23.【艾森】19.【阿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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