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腹中的孩子,似乎一直都是吳清源比較牽掛的對象,便拿孩子說事:“你不是
是關心我腹中的孩子嗎?”
吳清源不明白我何出此言,只是挑眉望着我,靜聽我的下文。
“那一場車禍,如果不是家樹,孩子就要沒了,就算是有他的幫忙,孩子也差點就要流產。”
當時被吳清源那樣一推,力道來得很突然,也很大,我站立不穩,倒下去的時候,完全是蒙的,身子受到了很大的衝擊,幸好有周家樹,但是,仍然讓腹中的孩子受到了影響。
“醫生說如果不是已經過了三個月,那麼當時,就絕對會流產的,就算是現在,也無法再跟其他那些懷得結實的孩子相比。”醫生只是說得委婉一些,他的本意也就是說,孩子因爲受到這一番災難,已經有了天生的不足,很有可能會早產,也很有可能有別的隱患。
吳清源眼中一抹痛苦閃過,我有些不忍心。
但是,當時醫生就是那樣跟我說的,我忍受了那麼多的日子的心理折磨,他吳清源作爲孩子的父親,也別想好過。
當然,如果他願意出手對付仇家人的話,我大概不會說出來。
說到底我並不是不識好歹的人。
“你放心,仇家,我是不會放過的。”吳清源轉過了頭,聲音裡帶着疲憊。
我上前去替他掖了掖被子:“你的傷要靜養,好好睡會兒吧。”
依着吳清源這樣的情形,也不適合逼得太緊了。
但是,仇芊芊那顆定時炸彈,三不五時的就想起來對付我一場,還是讓我挺鬱悶的。
也不知道我是心理作用,還是後遺症怎麼的,在吳清源睡過去之後,我的肚子突然就傳來了一陣陣的疼痛之意。
看到我面露難色,小李連忙奔了過來,想要扶着我。
我實在受不住了,緊緊的皺着眉頭,揮手示意他出去喊醫生來。
“醫生……”
我扶着牀,看到小李有些慌亂的腳步,雙手卻好像根本沒有力氣一般,軟軟的,就連牀也扶不住了,身子一重就掉了下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喬欣……”吳清源被我落地的巨響給吵醒了,連忙翻身坐起來,扶住了我。
“你怎麼呢?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吳清源大概是看到我臉上突然閃現的蒼白之色,雙手微微顫抖起來。
“我……我也不知道,肚子……肚子好疼。”吳清源的懷抱好溫暖,我忍不住眼裡的淚水,哭了出來。
“沒事,醫生來了就好了,忍着點。”吳清源安慰着我。
我的眼神有些空洞的看着吳清源,我看到他眼睛裡的關切之意,心裡突然一股暖流流過,嘴裡卻是十分嘴賤的多嘴問了一句:
“你其實是關心我多一些,還是關心你的孩子多一些?”
吳清源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儘管我已經疼得無以復加,但是仍舊有些驚訝的看着他。
吳清源低下頭親了我一口:“你都這麼大了,居然還會跟你肚子裡的孩子吃醋,未免太小氣了。”
我扯了扯嘴角,勉強笑了笑:“是啊,我小氣,哎喲……”我再也忍不住,頭一歪就暈了過去。
“喬欣……喬欣。”一派迷亂之中,我好像聽到吳清源在大聲的喊我的名字。
但是我太疼了,疼得我根本不想醒過來。
睡着了,就什麼也不會感覺得到了。
睡眼迷濛之中,我好像聽到了一陣輕輕的呢喃之聲。
“喬欣,你有時候看着很聰明,有時候卻笨得跟什麼一樣的,我對你怎麼樣,你難道真的不會用心去感受嗎?非得問我。”
我眨了眨眼睛,聽懂了,這個聲音好像是吳清源。
“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你的,這輩子竟然要這樣爲你付出,卻還得不到你的一句好話。”
我再次眨了眨眼睫,卻不肯睜開眼睛,我想要聽聽吳清源到底是怎麼想的。
“你知道嗎,你有時候傻氣得我都想拍你,你懂得什麼是愛嗎,什麼是在乎?我如果不喜歡你,不在乎你,怎麼會讓你一直呆在我的身邊?”
我聽到了這樣爆炸性的消息,一雙眼睛似乎都有些控制不住了,不停的眨動着。
“喬欣……你要醒了嗎?”
吳清源連忙湊上來,親吻着我的眼睛,似乎這樣就能將我吻醒。
我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控制着自已的情感,讓自已儘量保持着繼續昏迷的狀態。
“喬欣,你別逗我了,你已經醒過來。我以後不再吼你,罵你了。”
吳清源的聲音放得很柔很軟,這是我從未見過的吳清源。
我再也忍不住,我心軟,吳清源說得那樣令人感動,我的心完全被他感動了,我不忍再這樣繼續欺騙他,惹得他擔心。
“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我開口,聲音很是沙啞。
吳清源沒料到我說醒就醒了,頓時就有些下不來臉了,看着我,眼含怒氣:“你聽到了多少?”
我抿脣,伸手去摸了摸吳清源臉上因爲車禍之時而留下的一道淺淺的疤。
“只有最後一句。”吳清源要面子,我是知道的,不想惹得他找不到臺階下。
“你剛剛說過的,只要我清醒過來,就不再吼我,罵我,你看看你,你現在是不是又要……”
我立馬抓住了吳清源話中的漏洞,反擊他,同時也是希望他不要再揪着我究竟聽到了多少的那個話題。
在吳清源的面前我不擅於撒謊,會被他犀利的眼睛看穿。
“哦,你感覺怎麼樣?”
吳清源湊到我身旁,關心起我來了。
我眨了眨眼睛,默默的感受了一番:“還好,沒有什麼不適。”只是擡眼間,卻看到自已的手上正打着點滴,我有些不明所以。
“我這是怎麼呢?”不是應該吳清源躺在病牀上的嗎?怎麼這麼快就輪到我了。
吳清源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聽到祥嫂走了進來,她正好聽到我最後一句,頓時就接了過去:“哎呀,太太啊,你昏迷過去了,你都不知道,這醫院裡面因爲你啊可是進行了一場又忙亂又驚險的搶救啊,哎呀呀,幸虧,佛祖保佑,上帝保佑,讓太太你最終沒有事,孩子也平安。”
聽着祥嫂那有些不着邊際的話,我忍不住輕聲笑了:“你這又是上帝,又是佛祖的,你信的到底是咱們中國的神,還是他們西方人的神?”
祥嫂放下手中的保溫桶,摸摸自已的後腦勺,拍拍手掌:”管它什麼什麼的,反正啊,我就只知道太太沒事了,先生就高興了,不然,在太太你昏迷的這兩天裡,先生是吃不下,喝不下,也睡不着的,你看看,他自已的身體還沒有完全養好,這就……哎呀,這都瘦了好多了。“
祥嫂可真是一個大嘴巴,一說起來,就吧嗒吧嗒的沒完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跟吳清源相處得有些多了,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害怕她了。
“你……好像真的瘦了。”我有些不敢擡頭去吳清源,只是順着祥嫂的話。
吳清源呵呵一笑:“你看都不敢看我,就敢亂說。”
這樣輕鬆的氣氛,讓祥嫂頓時又找到了話題:“我尋思着先生、太太的身體都不太好,專門給你們燉了一些補湯,你們好歹吃點,喝了我這個湯啊,保你們身體健健康康的,一年到頭再不進醫院。”
“祥嫂的口才倒是不錯。”我擡頭,被祥嫂那簡單的快樂感染,忍不住笑了。
祥嫂經不起誇,被我一誇就躲了出去,只是叮囑着我們:“你們可得好好吃,我先出去了,就不打擾你們了。”說完,她還曖昧的朝着我們笑。
我臉上一紅,幹哼一聲:“我記得我之前是肚子疼,孩子沒事兒吧?”
吳清源拉過我的手,將它放在了我的小腹上面:“你摸摸,他還在不在。”
我的手一放上去,孩子就好像有感應似的,使勁的踢我了一腳,就連蓋在我手背上面的吳清源都感覺到了。
“嘿,這臭小子,力氣可真大。”
我拍他:“你就知道是個小子,也許是個丫頭。”
吳清源突然就體貼了:“小子,丫頭都是我們的孩子。”
是啊,無名無分的孩子,是什麼性別又有什麼區別了。
我的腦海裡面突然十分不應景的蹦出來這麼一句,我心頭一晃,情緒一下子就低落了下去。
不,現在這樣跟吳清源相處着,我覺得十分的和諧,我不能讓這樣的想法再打亂了我跟他的相處。
“希望如你所願。”我輕輕感慨一聲。
接下來,吳清源親自替我打了湯,然後硬是逼着我喝了半碗。
然後小李便來找他有事,他叫了祥嫂來好生叮囑了一回,才離開。
“太太,有我這裡,會好好照顧你的。”祥嫂表白了一番。
我點頭,兀自睡去了。
我睡得半夢半醒之時,似乎又有人在我病房裡說着話兒。
“嘖嘖,瞧瞧,這懷了身孕就是不一樣,就算是個小姐,也能住得起這樣高檔的vip病房了。”
這聲音極其的尖銳,本來好好的一把柔美的聲音,卻硬生生的變得難聽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