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兒有些害羞的說道,“我和老媽還有小妹過來接大姐,對了,你這是回家嗎?”
“嗯。”牧塵說道,“回家看看,昨天給我媽打了電話,她挺想我的。”
“哦。”李幼兒開心道,“牧塵哥,回家了,待我像叔叔阿姨問好。”
“謝謝。”
跟我還這麼客氣。李幼兒心裡想到,不過嘴上卻說,“都是應該的。”
說完,李幼兒又問道,“牧塵哥,你過完年什麼時候過來呢?有空的話,去我們家吃飯吧,我大姐也回來了。”
“嗯,會的,等我回來就過去。”牧塵說完又不說話了,李幼兒知道他心裡藏着事,只好再次開口道,“牧塵哥,你買的是汽車票還是火車票呢?”
沒話找話,這完全不符合李幼兒的性格,牧塵轉頭再次看了她一眼,問道,“幼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李幼兒擺手道,“牧塵哥,你怎麼這麼問,沒有什麼事,我就是看你在這邊,過來打個招呼。”
“那件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嗯,我沒事,和梅姐柔兒說下,好好過年,過完年來了有空帶你去出去玩玩,時間不早了,我要走了。”
牧塵剛要走,李幼兒喊道,“牧塵哥。”
“怎麼了?”
李幼兒說道,“牧塵哥,我這個人嘴有點笨,也不會安慰人,不過我想……我想請你不要不開心好嗎?”
滿臉的委屈,而且牧塵知道,要李幼兒說出這種話,需要多大的勇氣,他轉過身,摸着李幼兒的頭髮,笑笑道,“傻瓜,牧塵哥,沒那麼脆弱,我走了。”
“再見。”
牧塵說完,看着李幼兒走遠了,這才轉身朝着火車站裡面走去,經過安檢的時候,他微微側目,剛好和身材高挑,穿着一身西裝的李秀兒擦肩而過。
青石街,一條不大的街道,前前後後不過半里地而已,此街距離縣城七八十里,牧塵坐着火車,個把小時的功夫到了,來到青石街的時候,剛好趕上逢集,街上人來人往,擁擠不透,畢竟還有兩天的時間就過年了,大多數外出打工的情侶,夫妻紛紛回來了,這個時候,備點年貨,給老人孩子添置點新衣服,所以導致,人太多了。
牧塵下了火車,沿着那條熟悉的街道穿了過去,來到另外一條小泥路,路邊的三輪車師傅喊道,“小哥,坐車不?”
牧塵問道,“師傅,去小牧莊多少錢?”
“一個人三塊錢。”
“成。”牧塵將行李放到了三輪車上面,鑽到了裡面。
路上,三輪車師傅很健談,像是從他們的收入談起,而後又談到了國家大事,最後好奇道,“小哥,你去小牧莊做啥?難不成你也是那個村子的?”
“嗯。”
“哦,怪不得,以前沒見過你,一直都在外面打工吧?”
“在縣城那邊工作。”
“做啥工作的?”
“監督局上班。”
“呦,那可了不得,公務員啊。”三輪車師傅嘖嘖稱讚,“公務員穩定啊,這年頭太多人都想考公務員了,工資高,找媳婦好找。”
對於師傅這番評論,牧塵只能笑笑,尋常人看來,公務員是這麼個好處,可是暗地裡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十年如一日的幹着同樣的枯燥無味的工作,運氣好,還能混上個小科長噹噹,若是得罪了領導,可能一輩子都是個辦事員,拿着死工資,幹着最累最髒的活,別說***小三***了,恐怕連自己老婆都照顧不過來。
三輪車師傅並沒有發現牧塵的搖頭不滿,他接着又道,“今年就這過年前後十幾天的功夫,我不知道拉了多少大學生哦,像你還是好的,願意和我們聊天,有的那些看都不願意看我們一眼,偶爾說上一兩句話,也是趾高氣昂的。”
三輪車師傅剛剛說完,路上似乎出現了一個小坑,他減緩了速度,從車子上面跳了下去,慢慢地推過去,可是小坑裡面還有積水,打滑的很,三兩下都沒推過去,牧塵看不過去,只好下車幫忙。
好不容易推了過去,牧塵回頭掃視了一眼,現在是大年二十八,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淅淅瀝瀝的下點小雨,在縣城還沒感覺有啥不便,可是到了農村,光一條小泥路就讓人犯難。
上了車,三輪車師傅又開始說道,“在大城市碰不到這樣的泥路吧,哎,咱們青石街十幾年了,街道發展的倒是不錯,可是鄉村根本沒人管啊,像你們這些大學生,小時候都是在農村長大的,爹媽親人肯定都在這邊,要是混好了,有那個閒錢了,回來也把老家建設建設,在外擁有金山銀山,也不如回到老家爲鄉親們修條水泥路的貢獻大,你說是不?”
不管這位三輪車師傅的這番話到底是爲了誰好,不過說的的卻在理,牧塵點頭,心裡在盤算着!
不知不覺,車子開到了小牧莊的莊東頭,牧塵示意停下來,給了錢之後,挎着包朝着莊子裡面走。
路上遇到了不少村民,紛紛打着招呼,牧塵倒也不外氣,該稱呼什麼就稱呼什麼,偶爾遇到小孩的時候,還從包裡拿出點糖果,哄得小孩們哥哥長哥哥短的喊着,很是親和。
穿過了莊子,牧塵遠遠地看到了自家的三家大瓦房,在瓦房的門前,老媽正在彎着腰打水,這種農村用的壓井,必須一下下將水壓到桶裡才行。
兩年沒回家了,老媽的背更彎了,臉上的皺紋多了,頭上的白頭髮也多了,牧塵站在不遠處,看着看着,一想到這幾年受的委屈,不知不覺,眼眶溼潤了。
老媽一擡頭,看到了不遠處的牧塵,手中的動作停滯了幾分鐘,露出那一排雪白的牙齒,笑道,“小塵回來了,還在那愣着幹嘛?快進屋啊,外面冷,看你耍什麼酷呢,都這麼大了,還學年輕人,穿的真少,快進屋,讓你爸給你在拿點衣服。”
“媽,我不冷。”牧塵走了過去,提起水,跟着老媽來到了屋裡,老爸在燒鍋,和老媽一樣,老了許多,老爸的身體因爲早些年在山上幹活,留下了一些後遺症,至今都咳嗽不斷,嚴重的時候,還會咳出血。
父子間在一塊本來話就少,幾年沒見,老爸的話更少,兩個人對望一眼,牧塵喊了一聲,然後兩個人就開始各忙各的。
牧塵回來了,這個家又熱鬧了起來,老爸和老媽搭把手,將冰箱裡面的年貨全都拿了出來,忙活了好幾個小時,做了一桌子豐盛的晚餐。
開飯的時候,老爸說道,“小塵,你大哥沒在家,就你嫂子和喬宇在,你去給喊來一塊吃吧。”
牧塵納悶道,“這都大年二十八了,怎麼大哥還沒回來呢?”
“你大哥在外面包了點工程,可能今年都回不來了,去吧。”
“哦。”牧塵轉身來到了大嫂家裡,喬宇正在門口玩泥巴,見到牧塵進來,高興地撲了上來。
“小傢伙都長這麼大了。”牧塵一下子將喬宇給舉了起來,幾年沒見,小侄子都六七歲上幼兒園了,剛好這時候大嫂從裡面走了出來。
大嫂名叫阮彩茹,比牧塵大上三歲,是街上一家小醫院的護士,雖然生在農村,沒有韓暖潔,王曉萍那樣的相貌,身材,也沒有李秀兒她們保養得好,不過平時很少下地幹活,都在小醫院伺候那些病人,皮膚倒也光滑,呈現一種小麥色很是健康,別看阮彩茹已經是一個六七歲孩子的媽,不過身材真是沒的說,該凸的凸,該凹的凹,凹凸有型,很有質感。
“大嫂,我爸媽說了,既然大哥沒回來,讓你過去跟我們一塊吃飯。”牧塵抱着喬宇說道。
“不了,就我和小宇兩個人,我們隨便吃點就行了,對了牧塵,啥時候回來的?”阮彩茹拿起了圍裙系在了腰上。
上的了廳堂,下得了廚房,說的就是阮彩茹這種小女人。
“剛回來,這不爸媽做了很多的菜,大嫂你就別忙活了,跟我一塊過去吃點吧。”
喬宇也附和道,“媽媽,過去吧,我也想爺爺奶奶了,還有小叔剛回來,我也想和他玩。”
“那……好吧。”阮彩茹猶豫了一下,跟着牧塵來到了家裡。
一家人齊樂呵呵,如果外人不知道,還以爲阮彩茹是牧塵的老婆呢,畢竟兩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面,看起來是那麼的般配。
飯桌上,老爸和牧塵各自倒滿了酒,倒也不客氣,一來二去,喝了小半斤,老媽看不下去阻止了下,老爸高興道,“牧塵也不小了,都是成年人了,喝點酒不算什麼,來,咱爺倆再喝一個。”
“你的身體……還是少喝點吧。”老媽阻止道,“牧塵是不小了,可這有啥高興的?要是啥時候能帶個老婆回來,那才值得高興呢。”
“婚姻的事情勉強不得,一切都得隨緣。”老爸倒是想得開,一聽這話,老媽不滿了,“你就天天滿嘴跑火車,一點兒不替兒子考慮,還隨緣,你沒看到莊西頭的牧老五嗎?年輕的時候不找,現在好了,四十來歲了,想找找不到了,活該打一輩子的光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