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天擎微蹙眉頭,看了眼喬漫後立刻接通電話。
喬漫的心也是一陣緊縮。
嚴九堯能看見的東西,說不定厲行海也同樣看見了。
她死死盯着接電話的男人。
可席天擎一直沒說話,喬漫只能從他的神色中猜測這通電話內容究竟是福是禍。
男人的臉色漸漸陰鬱,她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沉。
直到掛斷電話,席天擎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握住手機的手緩緩的置進了口袋裡。
席天擎看向喬漫,低低的說了句,“你父親很生氣。”
喬漫的腦中嗡了一下,倒抽一口涼氣,“他,都知道了。”
席天擎的眸從她臉上轉開,隨即落向落地窗外深濃的夜色,“明天晚上,他和沈姨就會抵達暮城。”
這座城浸透在漆黑天幕下的另外一處。
嚴瑤抱着顧修延的腰,臉頰在他臉上摩挲,“顧修延。”
他翻身面向她,鼻腔輕輕的淌出一絲氣流,“嗯?”
嚴瑤嘟起小嘴,右側的眉毛輕輕一挑,“我好好想了子彈的事,子彈都打到顧家牆上來了,爲什麼你還是一點都不緊張?而且你也沒有帶我離開,所以我想着,開槍的一方是不是我的親人?”
背對着嚴瑤的顧修延忽然翻身,靜靜看了她好一會。
他聲音很低,“爲什麼這麼認爲?”
嚴瑤小心翼翼的問,“是我哥嗎?他一直都不看好你,是不是他……”
“不要胡思亂想,真的沒事。”他只是淡淡的勾起脣角。
嚴瑤輕輕抿了下脣,手從他精腰上抽離,似蜻蜓點水般輕觸他長得讓女人都嫉妒的睫毛。
顧修延下意識微避了一下,隨後淡淡笑着,“你做什麼?”
她傻傻的笑,“好吧,雖然那天的事情讓我挺害怕的,不過你在我身邊我就不怕了。”
顧修延眉微蹙,“我讓你很安心嗎?”
嚴瑤的睫毛輕垂,“不是,反正如果真遇到危險,和你死在一起也是蠻爽的一件事情。”
他被她的話逗笑,“說胡話。”
嚴瑤卻一本正經,“我是認真的,我現在想起來還和做夢似的呢。我喜歡了十一年的男神,被我追到手了。這簡直是天見猶憐。”
男人脣邊的笑由淺及深,“我有什麼好的,也只有你這樣的笨蛋纔會等了我十一年。”
嚴瑤笑了笑,隨後又嘆氣。
顧修延見狀,笑一下隱去,“怎麼了?”
她有點無辜的說,“問題是如果早知道我們最後會在一起,爲什麼還要浪費十一年的時間,我想到就心酸。”
話落,男人淡淡的目光開始炙熱。
臥室橙黃的燈光傾下,蕩進顧修延的眼裡凝聚出細小的光圈。
而光圈的中心,是嚴瑤的臉。
他擡手,輕輕將嚴瑤光潔額頭那散落的幾根碎髮撥開,緩緩的說,“一句我等你不知道需要多大的勇氣,又有多少人經得起等待?我很幸運,當我回頭的時候,因爲你還在,所以我們才能再遇見。”
嚴
瑤怔怔的看着面前一張似漫畫裡勾勒出來的臉,他靜默的氣質是與生俱來的,現在的他很平靜,比眼神凌厲的時候要真實很多。
半響,嚴瑤伸手戳了下他腦門,“顧修延,我發現你最近貧了啊,甜言蜜語那是信手拈來啊,虧得我還一直覺得你情商很低能,原來是我理解錯了呀。”
他微蹙眉,很認真的答,“不是,甜言蜜語和感情一樣,到了時候就自然而然就有了,我並沒有刻意。”
嚴瑤聞言,動情的看着他,雙手忽然勾出他的脖子,臉頰湊向他,兩人柔軟的脣就輕輕貼到了一起。
他沒有動,任憑這丫頭折騰。
嚴瑤見她沒反應,一下離開他的脣皺起眉頭問,“你屬木頭?”
顧修延盯着她淡淡笑着,一句話都沒說。
唰的一下,被子蓋過兩人頭頂!
翌日,清晨薄薄的霧氣籠罩着大地,連天空都是灰白的。
如此灰暗的天氣中,喬漫和席天擎下車的時候不出所料的看見席氏大樓下涌動的人潮。
席天擎握住方向盤的手騰出了一隻,緊緊握住了喬漫的手。
他扭頭,“謝謝你陪着我承擔這一切,讓你傷心是我不好,可你始終都要記住我的心永遠只在你這。”
喬漫不敢去看席天擎此時此刻過分深情的目光。
她抿了下脣,輕聲問,“想好怎麼面對記者了嗎?”
說完,喬漫的頭還是低低的垂着,聲音極輕。
席天擎低沉的嗓音落下,“沉默是金。”
她一驚,“你的意思是……”
席天擎看她一會,意外反問,“這件事不管怎麼解釋你覺得結果有哪裡不同?”
她語塞。
席天擎淡笑,鬆開她的手拉開車門下車。
喬漫跟着下車,剛走到車頭,席天擎就伸出一隻寬厚的大手示意他牽緊。
她揚起笑,一把抓住,兩人毫不畏懼的闊步迎着人潮走去。
人羣中很快有人發現了他們。
“來了來了,席總來了。”
一時間記者們像潮水般涌向了他,“席總,請你談談昨天出席在家長會公然說自己是一個十三歲孩子父親的事情。”
“席總,看您和現任太太感情還是很好,而且以前也從沒聽說過你有私生子啊。方便透露一下嗎?”
“請問席總是不是拋棄了糟糠之妻選擇氣質較好的喬小姐,算是道德劈腿嗎?”
“您會用手段從那個女人手裡爭奪您兒子的撫養權嗎?”
各種令人難堪的聲音全都鑽進他們耳朵裡。
席天擎鋒利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無可奉告!讓開!”
讓開兩個字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別說是記者們,就連喬漫的心也狠狠的一顫。
席天擎順利帶着她進了席氏大樓。
辦公室裡,喬漫看他一眼,“今天這種情況,小雨不方便過來,可最近的槍殺事件還是讓我有點擔心她。”
席天擎放下茶杯,“放心,嫌疑人已經出現了。和我沒有什麼交集,所以不可能會算
計到我頭上來。”
她瞪大眼睛,“是誰?”
“嚴九堯和嚴瑤的父親。”字字深沉。
喬漫的聲音透出驚色,“嚴建安?”
“沒錯。”他笑。
喬漫的眉心狠狠一蹙,“嚴瑤知道這件事嗎?”
“我想她肯定不清楚。”說完,席天擎死死盯向了她,“漫漫,我以爲你開口的第一句話是會和那對母子有關。你故意不提,但決策還在。”
喬漫瞪大眼睛,彷彿是個偷了糖果的孩子被輕易發現似的。
席天擎狂傲的黑眸翼動着一絲光亮,“而且,我已經有合適的人選了。”
“誰?”她驚呆。
“霍行!”席天擎的手把玩着桌上茶杯,“霍行是醫生,不但能治好她心靈上的傷口,而且他現在對經營很在行,年收入不下百萬,最關鍵的是他想結婚!”
喬漫的腳步上前了一步,“可霍行不是一直都和司琳在一塊嗎?他們兩個是同學,加上這幾年朝夕相處的,保不準會處出感情。”
席天擎搖頭,“霍行對司琳的關心只限於同學之間,我私下問過他好幾次,他都表示否定。”
喬漫抿了下脣,“可就算是霍行願意接受,她,肯嗎?我始終都覺得這麼做很殘忍。”
“陸巧蔓之前一直不談戀愛多半和孩子有關,但現在不同,我可以給他們好的生活,給他們優越的環境。他……”
喬漫打斷他的話,“那孩子呢?就算他們兩人都肯,孩子去了北京,你也忍心……”
這次輪到席天擎打斷她,“我席天擎有席雨,對席燃我是有歉疚,可我有分寸,席燃以後會有新的爸爸疼愛他,他是對父愛的渴求,並不是對我的渴求!你明白嗎?”
喬漫思索了一會,沒有說話。
席天擎寬厚的大掌拉住她,“漫漫,這些事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
喬漫想了想,搖頭,“霍行是你的兄弟,你把你曾經的女人塞到他手裡,我怎麼都覺得不合適。”
席天擎的臉上展露出深不可測的笑意,“巧就巧在,霍行大學時唯一暗戀過的女生就是陸巧蔓。早在我沒有和你坦白的時候,我和霍行私下交流告訴了他這件事,他知道陸巧蔓沒有死,內心波濤洶涌。她那種女人,需要被一個真正愛她的男人呵護。”
聽到這,她的清眸狠狠一提。
“現在你還覺得不合適嗎?”他嗓音低沉溫潤,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喬漫沒有說話,席天擎說的句句在理,令她絲毫沒有再辯駁的理由。
最終,她點點頭,“或許可行,讓他們順其自然吧。”
席天擎的笑意漸漸隱去,黑眸透出一絲擔憂,“比起他們母子的去留,我現在最頭疼的是要怎麼和厲行海解釋這一切。”
她垂眸,“沈姨對我原本就存在偏見,我也擔心她會拿這件事做文章。”
一聲涼薄的嘆息聲後,席天擎的神色很快轉爲鎮定,“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席天擎要定的女人,別說是兩個人不同意,就算是全世界都不同意,我也要逆天而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