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陸家

“蘭嫂去看看阿玥醒沒醒?”老婦人面容和善,神態慈祥。

“奶奶放心,阿玥乖着呢,醒了也不會哭。”蘭姨笑着上樓去看孩子。

“這孩子安靜的讓人心疼,我活了這把年紀也是頭一次見到。”老人語氣滿是憐惜,顯然對這個孩子打心裏喜歡。

“誰說不是呢,現在估計又睜着眼睛待在牀上呢。”蘭姨邊爬着樓梯邊笑着回答。

待上到二樓旁邊的房間,打開門,果見一粉嘟嘟的小孩伸着手臂,眼睛盯着房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聽到門聲,轉過頭,睜着一雙桃花眼衝着蘭姨笑:“蘭姨。”聲音甜糯糯的,格外討人喜愛。

“哎!”蘭姨笑着抱她起身:“奶奶想着你也快醒了,在樓下等着呢。”這麼個可人兒,難怪大家喜歡。生來安靜,聰慧。都說長輩喜歡小的,可二少爺家的阿沁也沒見大家這麼喜歡過。

“嗯,蘭姨我自己走。”阿玥搖搖蘭姨手臂,牽着蘭姨的手走。她今年三歲了,心智卻不是三歲。

三年前她重生在這個小孩身上,取名陸辛玥。現年是九三年,她算是九零後。

這是一個紅色家族,她爺爺陸政文是大軍區司令,奶奶阮自珍出自書香門第。奶奶有兩個兒子,她爸爸陸健康排一,叔叔陸健軍排二。

爸爸陸健康接了爺爺的班,從軍;叔叔性子跳脫,從商。陸健康今年三十一,與妻子李淑芳都是軍人,大部分時間都在軍營,辛玥跟着奶奶長大。

她是獨生女也是早產兒,身子骨一直不太好。叔叔陸健軍二十八,一兒一女,兒子陸林比辛玥大兩歲,女兒陸辛沁今年兩歲,古靈精怪的,一身活潑勁兒。這個年代向她爸媽這樣結婚晚,生孩子晚的倒是稀少。

“奶奶!”阿玥下樓,自坐在司令夫人身旁。

“哎!阿玥起牀了?餓了沒?”司令夫人抱起她:“我們家阿玥又胖了。”

“胖了。”阿玥笑眯眯的,“胖點好,長大了身體才好。”

“喲,懂的真多,又聽誰說的?”司令夫人給她壓了壓頸上的平安符。這個平安符她帶了三年,出生那年覺明寺大師說:“此女生有宿慧,然易早殤,十五前有一劫,忌深水。”初始陸家人並不相信,等過了幾個月後才發現辛玥果然與別的小孩不同,司令夫人才帶着辛玥去覺明寺還願,請了平安符。

“二嬸說的,奶奶,爺爺要回來了吧?”其實哪裏是二嬸說的,都是她自己想的。

“是要回來了,蘭姨正在做晚飯。”司令夫人笑:“看,這不說到就到了?”

果見外面走來一嚴肅老頭,說是老也不見得,五十來歲的人,板着張臉,不苟言笑,深色肅然。

“爺爺好!”阿玥走到門外,作是迎接。

“阿玥今天在家做了些什麼?”陸司令笑着彎腰一把抱起阿玥,捏了捏臉,這麼看着又是一個慈祥的老頭。

“《三字經》學完了,今天在學《千字文》。”阿玥一本正經答道。

“我們家阿玥果然聰慧。”陸司令誇了一句,又轉頭對着司令夫人道:“健康兩口子今晚不回來了,那邊臨時有事兒。”

“哪天又回來的?早就說了今時不同往日,多回來看看孩子,省的今後不親。”司令夫人道。

“他兩還年輕,當以國家爲重。”

“也要抽點時間回來看看嘛,又不遠。”司令夫人接過阿玥:“飯好了,先去吃。這週末把老二一家也叫回來聚聚,好久沒看見幾個孩子了。”

陸健軍一家在商業圈,每隔段時間二嬸都會接辛玥過去玩玩。老宅每周六家庭聚會,自打叔叔生意忙起來,就回來的少了,幾個孩子倒是每週都回來。上週六二嬸孃家做喜事,就沒帶着孩子回來。

晚餐吃的清淡,軍區大多如此,除了韓將軍家。韓將軍是個有趣的老頭兒,愛吃肉愛喝酒,喝酒只喝二鍋頭,喝完了就嚎着嗓子唱紅歌,然後拉着韓鬆講長征。韓鬆是韓將軍的重孫,是個小胖子,每天上樓都要人提一把,不然上不去。他手臂跟藕節一般,好幾次辛玥都想去捏捏,可是看着自己的手腕,想想還是放棄了,不能五十步笑百步不是?

辛玥前世是江南大家的,爺爺是書法家,父母都是著名學者,她上大學學的也是中文。然而這一世卻沒有父母甚至賀家人的音訊,所以她想自己可能是到了平行時空。

晚飯後,果然又聽見韓將軍拉着韓鬆唱紅歌:“母親叫兒打東洋,妻子送郎上戰場……”韓鬆跟陸林一般大,正是貪玩的時候,最不耐煩聽這些,扯着衣領要出去玩兒。

辛玥心裏直樂,又聽出來散步的李將軍打趣道:“韓老頭這是想回去唱大班呢,等哪天你家東子回來,搭個臺,讓你過個癮。”

“嘿,就你個炊事班出來的,先炒兩個菜來嚐嚐,大哥給你露兩手。”韓將軍鬆開韓鬆,開始跟李將軍擡槓。

“這兩老輩精神好,樂呵呵的。”司令夫人也笑。

“呔,活得輕鬆,樂的自在,是不是?小辛玥。”陸司令捏着辛玥鼻子道。

“是。”辛玥認真的點頭答應。

“你這麼小能聽懂什麼?”司令夫人不禁莞爾,陸司令也頗覺好笑。阿玥跟其他孩子不一樣,早慧,這點讓他很欣慰。老大家就這一個女孩子,是要寵着點。

就聽外面傳來韓鬆的聲音:“你等等,我去問阿玥去不去。”

“阿玥,你去不去外院玩?”這裏是帝都主軍區,外院是其他軍人、師長的住所,孩子比較多,特別熱鬧,每天早晨還有士兵操練。

“不去,鬧。”阿玥搖頭。

“去吧,大虎奶奶從老家給他帶了兩隻鵝,我們去看看?”大虎名常虎,是外院的頭子,每次外面模擬演練他跟李子豪都各帶一隊。他今年8歲了,因不愛學習,每天都被常師長抽。

“去看看吧,讓小張叔叔跟着你。”陸司令道。

“那好吧。”阿玥想了想,點點頭,她以前也沒見過鵝。只聽後面司令夫人叮囑小心點,帶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