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晉公

“秦太尉蕩平諸侯,一統天下,勞苦功高,有再造社稷之功。自古以來,大臣輔佐天下的,誰也沒有建立過像主公這樣的功績。即使有您這樣的功績的,也沒有長久居於臣子的地位的。所以主公您理應稱公!又因爲太尉身爲晉人,起兵於晉地,當爲晉公!”

任誰也沒有想到,當從冀州返回雒陽新上任的御史中丞徐庶,在第一次例行的會議上面,主動便提出這麼一件事情來。

大漢帝國沿襲大秦帝國的軍功爵制度,最高的爵位便是列侯,是沒有公侯伯子男這一套爵位系統的。

但是大漢帝國也不是沒有出現過“公”,那就是身敗名裂的穿越者王莽,曾經獲奉安漢公的爵位。

也正是這麼一個原因,想要稱公,基本上也就是奔着一條圖謀不軌的道路上走去——你不革掉大漢王朝的命,就等着大漢王朝革你的命吧。

一時間,參加這次例會的部分官員們一下開始竊竊私語起來,有面露喜悅之色,有看不出波瀾的,也有怒髮衝冠的。

“徐元直!你這是什麼意思?大漢此前只有一個安漢公,你此舉是不是把秦太尉推上絕路嗎?”隨着徐庶投入這顆石子後,光祿大夫荀彧馬上便站出來指責起徐庶來。

自從劉協病死之後,荀彧好不容易勸說秦誼擁立劉成,沒有行改朝換代之事,結果現在徐庶又跳出來鼓動秦誼稱晉公,今日稱晉公,明日就要稱晉王,後日就要稱晉帝,荀彧必須要把這個苗頭扼殺在搖籃裏.

之前荀彧還是豫州刺史,但是在擁立劉成之後,荀彧卻是被徵召到雒陽,做了一個有名無實的光祿大夫,現在荀彧想要做點兒什麼事情,可比在豫州刺史任上麻煩多了,甚至雒陽令滿寵便能夠搞定他。荀彧現在想要組織秦誼做什麼事情,也只能拿出自己的生命來勸諫了。

“主公蕩平天下,再造漢室,難倒當不起公爵之位嗎?”只是面對着荀彧的指責,徐庶也是不緊不慢得說道。

回了一趟老家,徐庶心中對未來也是充滿了希望,他也敏銳得覺察到這是一個士族的時代,而想要成爲一個牛逼世家的始祖。

但現在的徐庶還是有些不夠,所以他也開始準備謀劃擁立之功,只要這個功成,他的地位便穩了。

而這次徐庶主動跳出來,其實也是得到了秦誼的暗示。本來這件事秦誼是準備交給董昭來幹的,但是董昭現在在荊州做刺史,但是秦誼已經忍不住要跳出來測試一下某些人的忠誠度,於是徐庶也是站出來承擔了這個責任。

雖然秦誼用劉成當了過度人物,他的爺爺秦仁和父親秦騰也知道劉成其實是老秦家的種,但劉成當了皇帝,其實是繼承老劉家的血統,和他們秦家一點兒瓜葛都沒有,還是想着讓秦誼自己上臺。再加上家裏杜嬋也是哭哭啼啼得整天鬧,當着忠臣哪有自己當皇帝來的舒坦,又讓秦誼產生了一點兒想法。

畢竟當時沒有篡位,是因爲劉備和孫權沒有消滅,現在劉備已經被逼到南中這片熱帶雨林之中,對他的威脅降低了許多,秦誼也是可以安心稱帝了。

“徐元直!你這是要讓文合背上千古罵名的!”荀彧知道自己擋了不少人的路,而真正的關鍵還是在秦誼身上,在罵了徐庶一句之後,荀彧也是馬上向秦誼行禮道:“文合,天下大勢初定,便做出這種事情來,肯定會讓天下心懷漢室的忠義之士心懷痛心,到時候叛亂便會此起彼伏,白白斷送了現在的大好形勢。最重要的是,始作俑者,其無後乎!今日篡奪了大漢的江山,明日便會有人站出來篡奪大晉的江山!我在這裏說句話,文合你出身邊鄙,有好多人並不服你,他們現在不敢說什麼,只是怕你手裏的刀子,但你以爲他們真得就服你嗎?你現在謀朝篡位,下場未必就比董卓好多少,文合你要三思啊!”

看得出來,荀彧是真得有些急眼了,竟然把秦誼和董卓相提並論,不過秦誼只是陰着臉,在那裏不知道想什麼。

的確,秦誼現在想要稱帝,肯定會有一些漢室餘孽站出來和自己作對,但是現在秦誼面臨的形勢和董卓可是完全兩個樣子,至少會鬧事的人,已經提前被秦誼殺了不少。

“元直,這件事先放一下吧!咱們還是先討論其他的事情吧!”秦誼也沒有想着一下子就能做成晉公,總得循序漸進得來吧,反正剛纔徐庶那一番話,已經炸出來不少忠誠不絕對的人,接下來就是好好收拾這幫絕對不忠誠的傢伙。

接下來開始的幾個議題,都是商量接下來戰後安置的人事工作,大漢是有着三互法的制度,不允許本地人在本地任職,不過爲了儘快安定天下,秦誼特事特辦,大漢十三州,大多數都是本地人擔任州刺史,接下來也該調動一下。

除了形勢特殊的涼州,答應下陳登不動他的徐州,以及初定的益州和揚州,其他幾個州的人都該動一下了,要不然就要叫某些人經營成自己的獨立王國了。

“自從秦太尉起事以來,推行九品中正制,解決了選拔官吏沒有標準的問題,使一時吏治澄清,我們朝廷也是得到廣大世家大族的支持,助太尉一統天下。只是現在天下初定,形勢又有了新一步的變化,臣陳羣請求太尉在州中設置大中正,以便於更好得爲國家選拔人才!”

——我是自己跳出來的分界線——

後庶建議:“自古以來,人臣匡世,未有今日之功。有今日之功,未有久處人臣之勢者也。今明公恥有慚德而未盡善,樂保名節而無大責,德美過於伊、周,此至德之所極也。然太甲、成王未必可遭,今民難化,甚於殷、周,處大臣之勢,使人以大事疑己,誠不可不重慮也。明公雖邁威德,明法術,而不定其基,爲萬世計猶未至也。定基之本,在地與人,宣稍建立,以自藩衛。明公忠節穎露,天威在顏,耿弇牀下之言,朱英無妄之論,不得過耳。昭受恩非凡,不敢不陳。宜修古建封五等。”——《季漢書·徐庶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