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密雲官紳的對策

畢竟,他也不是本縣人,只是過來熬幾年資歷,撈一些銀子,只要政績上不出差錯荷包也能變得充實,很多事情他也就不管不問了。

就拿刑名師爺來說,刑名師爺和錢糧師爺一般是外鄉知縣的底線,不容染指。

畢竟,這兩名師爺關乎他的政績,也就關乎着他的仕途,不敢把這兩名師爺的大權讓給本縣的那些官紳。

但密雲縣的刑名師爺已經成了約定俗成的世襲,密雲知縣本來是想換成自己花銀子聘請的刑名師爺。

但考慮到已經世襲的本縣刑名師爺,掌握着三班六房裏的快班、壯班、兵房,控制着密雲縣所有的衙役官兵,誰也動搖不了本縣刑名師爺官紳的地位。

加上前幾任知縣就因爲不同意,鬧出了不小的風波,影響了政績,也就默認了這件事。

刑名師爺官紳投桃報李好好的協助了密雲知縣,把本縣治理的已經不是過的去了,在吏部十分的搶眼。

密雲知縣在聽說了戶房掌案的事情,第一時間選擇了稱病,在家裏閉門謝客,給朱舜太子朱慈烺兩人省去了很多的麻煩。

掌握着密雲縣錢袋子的戶房掌案死了,掌握着密雲縣兵權的刑名師爺,第一時間把縣衙所有的衙役官兵請到了自家的莊子。

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希望他們在該出手的時候能夠幫襯一把,打退監察御史帶來的官兵。

密雲縣的官僚鄉紳們大部分也都帶着家眷和金銀細軟,跑到了刑名師爺的莊子避禍了,就連本縣最有威望的教諭也不例外。

一縣教諭按照常理來說是有大功德的,有着教化地方的重任和大功德,密雲縣的教諭卻把教化地方做成了一門生意。

不管是說他師德有虧也好,說他品性極差也罷,教諭確實把這門生意做的風生水起。

比起他老爹培植的勢力還要大得多,一共教出了三個舉人一名進士,其中那名進士在六部做到了六品主事處事的位子。

密雲知縣也只有從六品,教諭也就成爲了本縣最有威望的官紳,密雲知縣每次見了教諭,都要謙遜的自稱一句學生。

戶房掌案全家被滅的消息傳開以後,教諭立即帶着妻兒老小,以及金銀細軟前往裏刑名師爺家裏。

同時派遣一名親信趕往了京城,查一查這個監察御史的身份,並且把密雲縣發生的一切通知東林黨。

刑名師爺的莊子內。

刑名師爺、教諭、還有一部分家業比較大的官僚鄉紳,坐在大堂的官帽椅上,商量着怎麼處理這件事。

兵房掌案突然拍了一下黃花梨茶几,站起來說道:“大不了今晚帶人宰了那個監察御史,朝廷要是追問起來,嫁禍給流寇便是了,這種事咱們幹的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刑名師爺聽到兵房掌案的話,當即就皺起了眉頭,呵斥道:“殺殺,就知道殺人。”

“那可是京城派過來巡查地方的監察御史,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在密雲縣,肯定會在朝堂引起一場軒然大波。”

“真要是追究下來,到時候不是一句簡單的流寇殺了監察御史就能應付過去的了,要麼你,要麼快班壯班的班頭出來當個替罪羊。”

“你們三人誰願意?”

刑名師爺這麼不給兵房掌案面子,當着這麼多本縣有頭有臉的官僚鄉紳呵斥他,要是換成一般的兵房掌案早就翻臉了。

這名兵房掌案甚至是快班、壯班的班頭都不會翻臉,因爲他們都是刑名師爺的同宗兄弟,哪裏敢不聽長房長孫的話。

教諭爲了給刑名師爺和兵房掌案一個臺階下,同時也避免他繼續呵斥那幾個同宗兄弟,打了一個圓場:“殺人確實是不到萬不得已的辦法,現在用明顯不合適。”

“還是等老夫的親隨從京城回來,查清了這個監察御史的底細,再做相應的對策。”

“現在什麼也不知道,兩眼一抹黑,難有應對他的辦法。”

官僚鄉紳們看着兩名主心骨不急不躁的樣子,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因爲戶房掌案的死所帶來的壓力,漸漸輕鬆了不少。

這時,一名膽小怕事的鄉紳突然說了一句:“如果這個監察御史要成爲第二個孫傳庭,如何是好。”

提到孫傳庭的名字,這些平日裏在密雲縣無法無天的鄉紳們,全都是而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剛剛變輕鬆了一些的臉容,全都是露出了一絲驚恐,臉色當場就白了。

孫傳庭這三個字,早就成了全天下官僚鄉紳不能提的禁忌,就像春秋戰國時期趙國人眼裏的殺神白起。

孫傳庭比起殺神白起還要讓官僚鄉紳們感到一陣陣的恐懼,因爲他是數百年來大明第一個敢破壞規矩的人,殺了整整一個州的官僚鄉紳。

還是把延綏鎮相當於一個大州的官僚鄉紳,全部滅了滿門。

當這名鄉紳提到孫傳庭這三個字,說起監察御史有可能效仿孫傳庭,在座的所有官僚鄉紳們都不敢說話了,渾身上下如墜冰窖般的冰涼。

刑名師爺也同樣是因爲孫傳庭這三個字,手腳有些冰涼,不過想到孫傳庭以後的下場,輕鬆了不少:“最應該擔心這件事的不是我們,應該是這個監察御史的宗祠。”

“大明無論到什麼時候都是被官僚鄉紳們所掌握着,敢破壞規矩殺了官僚鄉紳,還殺了那麼多。”

“孫傳庭以後的下場絕對是極其的悽慘,他這是相當於站在了官僚鄉紳的對立面,還是全天下官僚鄉紳的對立面。”

“諸位以爲,孫傳庭會有什麼下場?”

教諭早就看透了這一點,沒有故作輕鬆,確實比較輕鬆的說道:“各位放寬心了,殺了一個戶房掌案只是爲了抓個典範。”

“想要用戶方掌案的全家被滅,逼我等就範,接下來或許還會清算幾家鄉紳,但這名監察御史絕對不敢殺了超過一成的鄉紳。”

官僚鄉紳們聽到兩位主心骨的分析,也就徹底放心了,也確實是這麼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