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停電了!!!

河谷,獵人特搜隊的司令部,兩名身穿塑膠防化服,脖子裏挎着防毒面具的化學兵正在河邊提取水樣,然後用儀器和各種試紙對水質進行檢驗。

“水質優良,超過了飲用水的標準,可以直接飲用。”一名化學軍官做完檢驗,伸出了大拇指對旁邊的一名中尉說。

中尉匆匆跑進河灘裏一頂最大的帳篷裏,對正在開會的井上一泓耳語了幾句,井上一泓點點頭:“很好,告訴他們,每次飯前都要進行檢驗,嚴防有人投毒。”

“井上君想的真是周到,支那人的確很狡猾,但碰上井上君只能說算他們倒黴了。”說話的是坐在會議桌左手邊第一位留着一撮仁丹胡的一名中年日軍中佐,他是日軍第六師團十一旅團47步兵聯隊的一名大隊長,叫下野太郎。下野大隊的士兵全部來自日本熊本縣的東部山區,有很強的山地作戰能力,此次被從前線抽調回來專門配屬獵人特搜隊。

“我們已經失敗過一次了,絕對不能小瞧支那人,在很多方面他們都是我們的老師,我們還是小心爲是。”經歷過上次的失敗,井上一泓小心謙遜了很多。

“諸位,我們基本可以確定支那軍隊在我們面前的鐵掌山區留有一個未來得及撤走的大型祕密軍用倉庫,上次我們採取守株待兔的方式希望可以通過抓獲獵物找到他們的老巢。事實證明這種方式行不通,他們的犧牲精神並不亞於我們大日本的武士道,至今爲止我們沒有抓到一個活口。獵物是活的,可以四處流竄,但他們的基地是死的,不可能隨意移動,所以我們這次要扭轉被動的局面,主動出擊,採取分區搜索的方式進行地毯式搜查,鐵掌山並不算大,在諸位大力協助下相信一定很快就會有所收穫。”井上一泓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步步爲營,穩紮穩打,逐步推進。

在座的軍官們都默不作聲,沒有異議,這雖然是最笨的方法,但也不失爲最有效的方法。

“既然大家都沒有什麼意見,下面我就開始分配任務。下野君,你的三個步兵中隊一個駐守廟寺鎮負責盤查和堵截,兩個中隊執行搜山任務,炮兵和機槍小隊留守本部。”

“哈伊!”下野太郎接令彎腰鞠了一躬。

“噴火小隊負責跟隨搜索部隊,清除可供敵人藏身的樹木和灌木叢,你們首先要做的是把司令部對面山坡清理乾淨,防止敵人佈置狙擊手和迫擊炮。”

“明白,我現在就去安排。”噴火小隊的****中尉接令起身而去。

“三浦君,軍犬隊的軍犬都是你親自訓練出來的,你比我更清楚在搜索中軍犬的重要性,每次外出搜索你都要帶犬跟隨,辛苦你了。對了,霜刀的傷勢怎麼樣?”井上一泓關切地問道。

提到霜刀,三浦的臉色變得鐵青,咬牙切齒地說:“霜刀被槍托砸到,傷勢很重,留在基地養傷了,即使能保住命,恐怕也執行不了任務,只能退役了。我一定要親手抓到那個支那人,把他剁碎了喂狗!”

井上一泓點了點頭,安慰道:“有三浦君這樣資深的訓犬教官和軍刀、菊刀這樣優秀的軍犬,相信一定會不辱使命,你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

他又把頭轉向坐在桌子最末端三個看似乳臭未乾的青年少尉軍官,略帶輕蔑地說:“你們三個都是帝國陸軍士官學校狙擊訓練班的精英,希望你們的渡邊教官沒有看錯你們。這支支那部隊裏也有一名優秀的狙擊手,想必你們已經領教到了,就在前幾天的行動中,你們的一名同窗就是栽到了此人手中,你們一定不能掉以輕心。發揮你們的畢生所學和全部能量,幹掉他,不要給大日本帝國的狙擊手和你們的渡邊教官抹黑。”

井上一泓的一番話說得三個年輕軍官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爲首的一名個字最高,剃着整齊小平頭的軍官站了起來,面帶羞愧地說:“中佐閣下,我叫柴田,也是我們狙擊特訓班的班長。渡邊老師這一批一共帶了六名學員,讓我們到中國戰場進行畢業測試。上個月已經有兩名師弟在海城戰場戰死,前幾天又有一名師弟在行動中盡忠,這兩個現場我都去看了,他們都是死在同一種德制新式狙擊槍下,這種狙擊槍即使在德國國防軍中也很少有裝備,我有理由相信是同一個狙擊手乾的。”

“難道是他?就是拿槍托砸霜刀的那個支那軍人,他拿的那支步槍就帶瞄準鏡,顯得與衆不同,我就多看了兩眼。”三浦俊秀打斷了柴田少尉的話,皺着眉頭回憶說。

井上一泓點了點頭,“是的,三浦君看得很仔細,那個狙擊手就是在前幾天抓捕行動中打傷霜刀,成功逃脫的支那軍人。”

“只可惜讓他跑掉了。”三浦俊秀惋惜地說。說這話的時候故意撇了井上一泓一眼,那天如果不是井上一泓出於私心怕傷到了卓依婷,他們兩個人是沒有機會逃生的。

井上一泓自然明白三浦俊秀因爲霜刀受傷還在記恨自己,只好把目光轉向別處,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如果有機會讓我看到他,我一定讓他變成一句屍體,爲我的師弟們報仇。”柴田怒目圓睜,緊握雙拳,重重砸在桌面上。

“好了,任務基本分配完了,大家各盡其職吧。柴田,你們去周圍轉轉尋找合適的狙擊陣地。散會。”井上一泓說完起身,走出了帳篷,三浦俊秀的話讓他不可否認地再一次想起了卓依婷,覺得胸口有點悶。

河灘裏,暖陽普照,三三兩兩的日軍士兵正忙着加固司令部四周的鐵絲網,並在鐵絲網上掛上空罐頭盒,這樣一來如果有人潛入不小心碰到鐵絲網就會引起罐頭盒叮噹作響。司令部四個角已經豎起了高五六米的簡易木製崗樓,每個崗樓上都加裝有探照燈,還有一挺輕機槍和兩名士兵。鐵絲網內五人一組的巡邏小隊由一名軍官帶領不斷地來回交叉巡邏。

河谷的對面,三組噴火兵身背93式火焰噴射器,正在清理山坡上的障礙物。隨着帶隊中尉不斷地下達口令,一條條火龍從噴槍中飛射而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炙熱。火舌舔過對面的山坡,在寒冬中頑強生存下來的灌木草叢都化爲灰燼,就連光禿禿的石頭在沾上火油後也在熊熊燃燒。

一隻藏身於草叢中的野兔來不及逃走被火油粘上,如一團滾動的火球般衝出草叢,沒跑幾步便一動不動了,隨之飄來了一股難聞的焦糊味,幾個噴火兵開心地哈哈大笑,火焰過後,焦黑的山坡上再也難有藏身之地。

看到這裏井上一泓的臉上堆起了難得的笑容,有了上次廟寺鎮指揮部被炮擊的教訓,這次他對自己的嚴密部署很是滿意,可謂是萬無一失。

日軍司令部的設置無意中堵死了071的山門,諾大的倉庫,幾百號人被活活困在了這個深山腹地的祕洞裏,唯有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風口能通往外面的世界。

面對這個近在咫尺的眼中釘、肉中刺,姚聞遠和金鐵吾等人都如鯁在喉,恨得牙根子都是癢的。金鐵吾帶人進行了多次偵察卻發現根本接近不了防守嚴密的日軍司令部,無從下口,也無能爲力,既不能暴露自己,又不能拿雞蛋硬往石頭上碰。

071倉庫裏上上下下都籠罩着恐懼的陰影,從軍官到士兵都無精打采,死氣沉沉。

日軍的搜山行動很快就開始了,按照井上一泓的部署,幾百名日軍按圖索驥,按照劃分的區域,從拇指峯開始進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半畝地村自然也不會放過,好在日軍只是找東西而已,在仔細詢問過村民和獵人,並對村子進行了大搜查之後,沒有發現任何與軍用物資有關的線索,只是收繳了幾支獵槍,告誡村民不得進山後,就悻悻而去了。

到第五天,拇指峯的搜索工作已經進行了大半,日軍搜查的很仔細,在軍犬的配合下不放過一個草叢和洞口,碰到比較稠密的灌木叢就召喚噴火兵燒過之後再搜,搜索時伴隨的狙擊手會事先佔領制高點建立狙擊陣地,對要搜索的區域進行有效的控制。這種逐漸蠶食的方法雖然相對來說比較慢,但非常有效,搜過的區域就直接排除掉了,需要搜索的範圍在逐漸縮小。

聽完巡邏隊孫菸袋的彙報,金鐵吾和嶽明倫臉色越來越陰沉,憂心忡忡,照這個搜法,071的暴露只是個時間問題。

傍晚六點,正是晚餐時間,071餐廳裏沒有了往日的喧譁和歡聲笑語。昏暗的燈光下,士兵們無精打采地排着長隊,沒有一個人說話,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每名士兵領到了兩個饅頭和一塊黑乎乎水果糖大小的鹹菜,還有一碗稀稀的米湯。071已經斷菜幾天了,罐頭也沒有了,更別說肉蛋了,軍官們比士兵享受的優待就是他們領到的鹹菜稍大點,像火柴盒一樣。

“姥姥的,這日子沒法過了,老子哪吃過這個呀,連着七天的鹹菜了,舌頭都變黑了,熬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呀?”一個步兵連士兵把飯盒甩到桌子上,一直養尊處優的後勤部直屬部隊哪裏受過這樣的苦呀。

對面的一個警衛連山西老兵把鹹菜扣成一點一點的放進米湯裏,又把兩個饅頭泡進去,舔了舔帶着鹹味的手指頭慢悠悠地說道:“兄弟,這有湯有饃有菜的,你還覺得苦呀?額們那山裏好多人連白麪饃饃都木有吃過呢。再說了,看這個情況,過不了多久連這樣的飯還不一定有命吃上呢,你就滿足吧。”

“還不如出去痛痛快快和鬼子幹一仗呢,死了也比在這鬼不下蛋的老鼠洞裏遭罪強。”步兵連士兵氣呼呼地說,一副捨身取義的樣子。

“好!兄弟,是條漢子!你現在就去,我替你把饃吃了。”老兵起身拿過他的一個饅頭掰開就要泡到自己飯盒裏。

步兵連士兵眼疾手快,一把奪過老兵手裏的饅頭塞進嘴裏,“先讓老子吃飽了纔有力氣打鬼子。”

兩人正說笑着,突然看不到對方,所有的燈都滅了,整個071陷入一片漆黑。柴油發電機燃盡了最後一滴燃料,轟鳴聲嘎然而止,整個世界都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