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伉儷出擊

虞美玲深知這其中的利害,不敢有絲毫怠慢,邊換衣服,邊對報務員說:“給戴老闆回電,虞美玲一定不辱使命,不成功,便成仁。”就在報務員轉身要走的時候,又傳來了一句,“順便叫醒胡副主任。”

倉庫主任姚聞遠在舒適的大牀上睡得正香,被一陣猛烈的敲門聲驚醒,他一把抓起枕頭下的手槍,大喊一聲:“誰?!”下面的話還沒說出口,門外傳來了一個冰冷的女聲,“是我,虞美玲。”

姚聞遠把即將脫口而出的髒話生生咽了回去,在071裏她是唯一得罪不起的人。他悻悻地把手槍放回枕頭底下,披上睡袍,走出套間,滿臉堆笑的打開房門:“這大半夜的,不知虞主任有何指示?”

“接到上峯命令,我需要出去一趟。”虞美玲一身紫色碎花短袖旗袍站在門外,冷豔逼人。

“哦,虞主任太客氣了,您不是我的屬下,沒必要向我報告的,您隨時都可以出去。”姚聞遠邊說邊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虞美玲。

“我需要你的手令才能離開這裏,你忘了嗎?另外我還需要從你這兒借個人。”沒有姚聞遠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離開071,這是鐵規,沒有人可以例外,虞美玲也不行。

“呵呵,我把這茬給忘了,這就給你寫手令。對了,你要借誰?”姚聞遠這個老狐狸怎麼會忘,只是想讓虞美玲知道,沒有自己的允許,即使是條龍,有飛天的本事,也得臥在這兒。

“我要借警衛連的嶽明倫跟我出去執行一趟絕密任務,具體任務的內容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回來後我會再向你通報。”按照級別姚聞遠是沒有資格知道行動內容的,他自然也心知肚明,沒有再多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作爲071的一把手,自然有人給他彙報過虞美玲和嶽明倫的特殊關係,他覺得都是些風言風語不太可能,這次似乎有點相信了。

姚聞遠面露難色,說:“前方吃緊,警衛連最近的押運任務比較繁重,嶽明倫和金鐵吾都是輪流帶隊,這個時候你把他借走,會影響倉庫的押運工作的,不太合適吧?你們和憲兵隊不是合作的很不錯嘛,讓憲兵隊長韋昌富跟你去怎麼樣?”

姚聞遠對憲兵隊和督查室的曖昧關系早就看不順眼了,再加上上次緊急集合韋昌富光着身子就跑出來了,整個一貪生怕死的窩囊廢,既然和督查室的關係好,就讓韋昌富去好了。

虞美玲一聽姚聞遠推三阻四,不但不放嶽明倫,還推薦一個紈絝子弟韋昌富給自己,那不是給自己添個累贅嗎,氣不打一處來,臉色立即陰沉下來:“姚主任,我執行的任務關係到成千上萬士兵的生命,甚至整個戰局的發展,出了差錯你負的起這個責任嗎?你不放人是嗎?我現在就給軍委會發報,半小時後你就會接到積極配合的命令,你信嗎?只要你不怕麻煩的話。”

“虞主任,發那麼大火幹嘛,消消氣,消消氣,我只是給你個建議嘛,沒有說不放人呀,就不用影響長官們休息了。”聽虞美玲的口氣這次執行的不是一般任務,就是鬧到上司那兒,終究自己還是要放人的,到那時自己的臉面就沒處放了,何況有些事自己還是不知道爲好,免得擔責任。

想到這兒,姚聞遠立馬換了個態度,走到辦公桌前簽發了准予出行的手令。虞美玲屋都沒進,接過手令看了一眼,轉身離去。

走到警衛連門口,執勤的哨兵看到虞主任過來忙立正敬禮,虞美玲身穿便裝點了點頭算是回禮了,“去把你們嶽連副叫出來,我有急事找他。”

不一會嶽明倫穿着睡衣踩着拖鞋跑了出來,看到打扮得光彩照人的虞美玲嘿嘿笑了起來,“怎麼,這大半夜的打扮這麼漂亮出去相親去呀?”

虞美玲這會兒沒心思開玩笑,把嶽明倫拉到一邊,簡單介紹了熊光楷叛逃的情況和接到的緊急電文。嶽明倫聽出這次鋤奸任務的緊迫性和危險性,這是要深入淪陷區,於萬軍之中取敵首級,無異於虎口拔牙呀。

“美玲,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這個險,我說過無論生死,我都會和你在一起。我陪你一起去,我現在就去找姚主任請假。”嶽明倫鬆開虞美玲的手,心急如焚,這就要轉身去找姚聞遠。

虞美玲深深被嶽明倫的關愛與珍惜所感動,看到這個值得託付終身的男人即將離開,虞美玲從背後一把緊緊摟住了嶽明倫的腰。在他耳後輕聲說:“不用去了,我已經從姚聞遠那兒把你借過來了。我知道這次任務很危險,可這個熊光楷如果安全抵達日本,將會給以後的抗戰帶來重重困難,會有更多的人因此犧牲,我別無選擇。明倫,無論是我,還是國家,都需要你!”

“沒了國,生有何歡?沒了你,死有何懼?”嶽明倫回過身抱着虞美玲深情地望着她。

虞美玲的眼淚不聽話地流下來,她沒有回答,只是踮起腳深深吻了上去。不遠處的哨兵,扭過了頭背對着他們,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明倫,我有個初步的計劃。我們連夜出發,到海城與我們的人聯絡,讓他們協助我們混入淪陷區,再尋找機會對熊光楷進行狙殺。”兩人纏綿了許久終於分開。

“嗯,我這就去準備,順便給金鐵吾打個招呼,我們轉運場見。”嶽明倫戀戀不捨地鬆開手,在虞美玲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轉身走進警衛連,門口的哨兵不知在想什麼,連敬禮都忘了。

嶽明倫叫醒了睡夢中的金鐵吾,說督查室把他借走執行一個重要的任務,估計要三四天。金鐵吾明白不該問的不問,只說了句“讓趙興邦也跟你一起去吧,好有個照應。”

“不用了,人多反而不方便。”嶽明倫婉拒了他的好意。

“那你多保重,注意安全,儘快回來,我和弟兄們都離不開你。”金鐵吾用力拍了拍嶽明倫的肩膀。

回到宿舍,嶽明倫換上一身白西裝,仔細檢查了一下手中的98K狙擊步槍,又從彈藥箱裏逐個挑選了幾十發子彈,一併放在黑色皮匣子裏,拎着走出警衛連駐地。

轉運場上,停着一輛墨綠色的軍用吉普車,後座上的虞美玲問道:“微型電臺和無聲手槍都準備好了嗎?”

“都帶了,在後面的藤條箱裏,和海城站的人也聯繫好了,他們會在郊區的一個農家裏與我們接頭。”駕駛座上一身灰西服的胡鵬飛回答說。

“那就好。我記得胡哥是濟南人,家裏有一對雙胞胎兒子,快三歲了吧?”趁着等嶽明倫的時候,虞美玲嘮起了家常,這是很少有的事情。

“呵呵,是呀,兩個孩子都會叫爸爸了,我兩年沒有回去過了,只打過幾次電話。”聽到自己的上司叫自己胡哥,這還是第一次,胡鵬飛顯然很是受用,樂呵呵地答道。

“濟南的形勢現在也不太好,日軍很快就會抵達那裏。不過你放心,我們有專門的人員負責特工家屬的轉移工作,以後也許你們要在重慶見了。”

“是拿我們的家屬當人質嗎?”胡鵬飛苦笑了一聲。

“也是爲了我們的家屬安全着想,防止他們被日軍利用。熊光楷的父母都在北平,已經在日軍的控制中了,否則他也沒那麼快叛變。”虞美玲牽強地解釋道。

“讓你們久等了,我們走吧。”嶽明倫跳上前座把手裏的黑匣子遞到後面。

“呵呵,嶽連長穿西服很帥嘛!”胡鵬飛邊說邊發動了汽車。

主洞口的哨兵覈對了手令上的日期和人員後,揮手放行。吉普車駛入隧道,大燈把前面的洞壁和道路照得雪亮。不一會,到達寫着“關閉大燈,下車檢查”的大牌子前,牌子後兩側兩挺重機槍的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疾馳而來的吉普車。

胡鵬飛剎車停下,關閉了刺眼的大燈。“口令!”前方一聲斷喝。“雨水。”嶽明倫答道。三人下車再一次驗證手令和人員,方纔得以通行。巨大的石門緩緩打開,吉普車加大油門衝入了亂石堆中,一陣顛簸駛下石坡,沿江海古道向海城駛去。

外面的夜很靜,滿天星斗,秋風徐徐,涼意襲人。嶽明倫脫下西服外套遞到後面,穿着短袖旗袍的虞美玲伸手接過披在身上,身心俱暖。

夜半時分正是睏意濃濃之時,沒見到海城站的人瞭解到具體情況再多的擔心和計劃都是多餘的,顛簸中虞美玲靠在車窗旁哈欠連連,她好想休息一會,明天還有太多的任務在等着她。

嶽明倫似乎毫無睏意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道路。“我說嶽老弟,你是不相信我的駕駛技術嗎?我開車的時候你還在念弟子規呢。”胡鵬飛開玩笑說。

“沒有,沒有,我怎麼會不相信你的技術呢。”嶽明倫連連擺手解釋道。

“你坐後面去吧,有人看着我不習慣。再說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你能睡會就先睡會。”真正接觸了胡鵬飛並沒有想象中的陰險可怕。

嶽明倫只好跳到後座上,把黑匣子放在腳下,緊挨着虞美玲坐下。昏昏欲睡的虞美玲感覺到嶽明倫的到來,拽住他的一隻胳膊,靠在他的身上安穩地睡去。

開車的胡鵬飛從後視鏡裏看到這溫馨的一幕,會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