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重任在肩

轉眼兩個多月過去了,雖然071內常年保持恆溫,感覺不到季節變換,但暗河裏的水量越來越大,水位也越來越高,這預示着汛期的到來,洞外已是枝繁葉茂的初夏。

日軍在華北方面不斷增兵,頻繁製造摩擦,海城江面上的日軍軍艦也在悄然增加,時局日益緊張,雙方都在積極備戰,一時間烏雲壓頂,戰爭的陰雲籠罩了整個天空。

因此071倉庫的物資儲備也迎來了高峯,隔不幾天就會有大批的武器彈藥和被服藥品運抵江城或海城,警衛連的押運任務也隨之增多。

連長金鐵吾和連副嶽明倫輪流帶隊,兩人縝密計劃,小心謹慎,每次押運都派出警戒分隊和後衛分隊,押運和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醫療隊和警衛連結成了聯誼單位,醫療隊爲士兵們進行定期體檢和急救培訓,警衛連士兵們則教女兵們進行越障訓練和手槍射擊。步兵連和運輸連的邊都沾不上,只有羨慕嫉妒恨的份兒。

警衛連裏數趙興邦表現最積極,端茶倒水,跑上跑下地獻殷勤,女兵們則心安理得地接受,誰讓她們和簡香草是姐們兒呢。

蓋麗麗對此也是睜隻眼閉隻眼,她的心思在金鐵吾身上,有事沒事就會去警衛連溜達溜達,美其名曰交流工作。

由於同在一個西四號大院,憲兵隊長韋昌富看在眼裏,嫉恨在心裏,爲了眼不見爲淨索性搬去了督查室爲憲兵隊預留的辦公室去住。

這日晚飯後,金鐵吾在辦公室低頭端詳托馬斯上校送給他的98K狙擊步槍,正若有所思,鼻端嫣然飄來一絲淡淡的馨香,這種特有的香味對金鐵吾來說既熟悉又着迷。

“一支破步槍有什麼好看的,還用箱子裝着,金貴的不得了。”蓋麗麗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身後。

金鐵吾擡頭一看,今天的蓋麗麗沒有穿軍裝,而是一襲低胸短裙,溼漉漉的捲髮像是剛洗過澡的樣子,在黑色短裙的映襯下皮膚更顯白皙,傲人的胸部,修長的玉腿,看得金鐵吾面紅耳赤,心慌意亂。

他連忙起身把狙擊步槍裝進箱子裏塞到牀底下,快步關上房門,又擰上了門鎖的保險,生怕被別人看到誤會。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金鐵吾張口結舌地說。

蓋麗麗“噗嗤”一聲,捂着嘴笑了,豔若桃李,“看把你嚇得,槍不會是偷來的吧?”

“不是不是,是一個德國上校送的。”金鐵吾連忙擺手否認。

“你幫我看看這支槍怎麼樣?”蓋麗麗從坤包內掏出一把鋥亮小巧的左輪手槍遞給了過來。金鐵吾接過左輪槍感覺此槍雖小巧玲瓏卻很有質感,便於持握的木質槍柄上方刻有一匹前蹄騰空的小馬。

“左輪槍我用的不多,只在教導總隊時打過幾次,優點是從來不會出現卡克,能快速排除瞎火,這個小馬的標誌是美國柯爾特公司的專屬商標,應該是把好槍,很適合女人用。”金鐵吾坦誠地說,並打開彈巢繼續查看。

“這是來071之前我們陸軍醫院的院長送給我的,我們醫療隊只有這一把槍,12發子彈,到現在我還不會用,你有空教教我唄。”蓋麗麗嗲聲道。

“這個很簡單,這是保險,不打開擊錘就不會動,打開保險,掰開擊錘,對準目標就可以擊發了。”金鐵吾演示了一遍給她看,然後把槍交給蓋麗麗。

蓋麗麗拿着槍擺弄了半天,“呀!”槍應聲落地,蓋麗麗不小心扣動了扳機,擊錘夾到了虎口處,幸好是空槍。

蓋麗麗的左手虎口處被夾掉了一小塊皮,沁出了血絲,金鐵吾趕忙撿起槍,讓蓋麗麗坐到牀上,心疼地拿起她的小手查看傷勢。

自己的芊芊素手被握在金鐵吾有力的手掌裏,蓋麗麗忽然覺得沒那麼疼了。看着金鐵吾着急心疼鼻尖冒汗的樣子,蓋麗麗心生波瀾。

金鐵吾彎腰低頭看到僅是小傷,安心了許多,再看蓋麗麗手若柔夷,面賽芙蓉,白嫩豐盈的****半遮半掩,從未和一個女人如此接近過的他此刻心猿意馬,愣在當場。

這時蓋麗麗一支右臂勾住了金鐵吾的脖子,氣若幽蘭,微閉雙眼,嬌豔欲滴,金鐵吾鼓足勇氣,索性一口含住了蓋麗麗的櫻脣。

蓋麗麗不禁嬌喘一聲,鑽進了金鐵吾的懷裏,貪婪地汲取他充滿陽剛的雄性氣息,一對早就彼此傾慕的戀人盡情地擁吻在一起。

過了不知多久,“叮鈴鈴……叮鈴鈴……”電話不合時宜地響起,而且堅韌不拔地一直重複。

金鐵吾戀戀不捨地起身,蓋麗麗兩腮潮紅,面如桃花。

“金連長,你和嶽連副馬上到我這兒來一趟,有緊急任務!”是姚聞遠的聲音,親自打電話這還是頭一次,看來事情很重要。

“是!”金鐵吾掛掉電話,回頭看了蓋麗麗一眼。蓋麗麗正滿臉嬌羞地在整理凌亂的頭髮,“是姚主任吧,這時候打電話肯定有重要的事情,你趕快去吧,我也要回去了。”說完,柔美飄逸地走出房間,只留下滿屋馨香。

“報告!”金鐵吾和嶽明倫來到主任辦公室門前。

“是金嶽兩位連長吧,快進來。”姚聞遠在屋裏答道。

二人推門而入,姚聞遠和虞美玲坐在沙發上,糧秣科長錢貴滿臉堆笑正在爲兩位主任倒茶。“你們來了,快坐下。”姚聞遠拍拍身旁的沙發,比他們兩個剛來時親切許多。

兩人坐定,錢貴面露不滿地拿來兩個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嶽明倫見狀趕忙起身,接過茶壺,先給錢貴倒上,再給自己和金鐵吾倒,錢貴臉上這才露出笑容。

“這麼晚叫大家過來是有一項重要的任務要交給諸位。請虞主任給大家先介紹一下情況。”姚聞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

虞美玲穿了一條黑馬褲和一雙黑色短馬靴,上身的白襯衣外套着一件黑馬夾,齊耳的短髮梳得整整齊齊,渾身透着逼人的英氣。

她放下二郎腿,調整好身姿,表情凝重地說:“據我們的情報人員報告,最近一段時間日本駐軍和駐華使領館與日本軍部有頻繁的電訊來往,華北日軍已開始增兵,海城方面也不平靜,據出海打漁的漁民彙報在海城外海有一艘日軍航母和數艘登陸艦組成的艦隊駐泊,隨時可能在海城登陸,中日之戰已經迫在眉睫。

衆所周知海城爲我國之最大經濟城市,日軍志在必得,海城我們要守,但能守多久只有上帝知道。按照委員長的安排,海城中央銀行金庫的數噸黃金和海城博物館的珍貴館藏文物要提前祕密轉移至我071倉庫暫存,以防爲敵所用。”

聽到“黃金”二字,而且是幾噸之多,錢貴的眼都綠了,忙放下茶杯湊上前來,“這還不好辦,派警衛連押送回來就是了,這活警衛連已經輕車熟路了。”

虞美玲白了錢貴一眼,接着說:“此次行動爲高度絕密,具體行動內容,上至委員長,下至諸位不超過十個人知道,此次行動由我們軍統局的戴處長(1937年4月正式成立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戴笠任二處也就是特務處處長)親自指揮,軍統海城站和071倉庫全力配合。

這次任務的困難在於我們不能大張旗鼓地派出大批的警衛部隊進行押運,保密工作尤爲重要。海城中央銀行的金庫和博物館的珍貴文物被搬空,如果傳出去海城的金融市場將受到致命的衝擊,也會動搖我軍堅守海城之決心,嚴重影響黨國的國際形象,後果不堪設想。

因此,此次行動只能成,不能敗。如有泄密者,殺無赦!”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虞美玲的眼裏露出濃濃的殺機,讓人不寒而慄,

這次,錢貴沒有敢再多嘴。

“任務的重要性和緊迫性想必大家都已經瞭解了,我也不再多說什麼了,我送一句委員長說的話大家共勉“不成功,便成仁”。

因爲此次任務由戴長官親自指揮,所以我們071倉庫具體任務的還是由虞主任給諸位佈置,大家一定要服從調遣,精誠團結,順利完成任務。”

姚聞遠這隻老狐狸深深知道這次行動的水太深,自己根本插不上嘴,更別說插手了,也就樂得暫時交出指揮權,這樣如果有什麼差錯也追究不到自己的頭上。

“警衛連挑選素質最好的十名士兵,由金嶽兩位連長帶隊,帶兩輛卡車組成押運組;

錢糧科由錢科長再帶一人組成清點接收組;我和胡副主任帶一名報務員和一輛吉普車爲指揮組。

整個行動組共三輛車,加上司機共二十人,全部人員着便裝,今晚十二時整出發。大家都明確各自的任務了嗎?”虞美玲運籌帷幄,頗有大將風度。

“明白!”金鐵吾、嶽明倫、錢貴三人起身肅立,齊聲答道。

“那你們準備去吧,切記不要告訴屬下行動內容。”虞美玲擺了擺手,示意散會,並特意看了嶽明倫的背影一眼。

嶽明倫參加此次行動是虞美玲欽點的,她有那麼一點點私心,她想在嶽明倫的軍官履歷表上添上濃重的一筆。

從主任辦公室出來,中央大廳懸掛的大鐘指向22時30分,071洞窟內已進入了夜間模式,照明燈僅有六分之一還在亮着,橘黃的燈光有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感覺,整個071除了執勤的哨兵和巡邏隊外大都進入了夢鄉,顯然幾乎所有人對這次重要的任務並不知情。

嗡鳴的發電機只有一臺還在工作,已掩蓋不住暗河洶涌奔騰的“嘩嘩”聲。

兩人不約而同地在橫跨暗河的橋上止住了腳步。

“明倫,看形勢中日之間的一場大戰已經不可避免了。現在就讓轉移金庫,看來委員長對海城的堅守並沒有什麼信心。中國最大的城市和幾百萬市民都將淪陷,死守海城不過是一句空話罷了!”金鐵吾嘆道。

“你我都曾數次和日軍交過手,論火力和兵員素質,我軍普遍弱於日軍,何況日軍還有強大的海空軍做後援,海城的地理位置決定了淪陷不過只是個時間問題,堅守其實並不是最好的選擇。”嶽明倫對目前的局勢有他獨特的看法。

“我有種預感,我們88師還會再次回到淞滬戰場。”金鐵吾充滿期盼地說。

“我也這樣想,戰端一開,海城的得失直接關係到南京的安危,88師作爲中央軍精銳,南京的衛戍部隊,肯定會被派至海城參戰。”嶽明倫的口氣裏似乎並沒有期盼的興奮。

“真想和88師的弟兄們一起真刀真槍痛痛快快地在戰場上和小鬼子大幹一場,窩在這兒像老鼠一樣整天干着不見天日偷偷摸摸的勾當,都快憋死了。”金鐵吾突然覺得有些悲哀。

“我倒不希望咱88師被派來固守海城,在日軍的炮火中消耗殆盡。其實這背靠海城的廣袤山區纔是88師大展拳腳的地方,在這裏日軍將失去海空和火力優勢,起碼可以和小鬼子打個平手。”嶽明倫分析的不無道理。

“嗯,或許委員長也是這麼想的,不然幹嘛要建071。”金鐵吾頻頻點頭以示贊同。“對了,最近的訓練都是你在抓,這次任務你看讓誰去合適?”

“你我加上機槍手高大力、老兵孫菸袋、趙興邦這小子夠機靈,再加上警衛班的幾個人就夠了。”嶽明倫建議道。

“那就這麼定了,回去你先叫醒他們,多帶一份彈藥,穿便裝12點在轉運場集合,再叫上兩個駕駛技術好的司機。安排好後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我有件禮物要送給你,包你喜歡。”金鐵吾胸有成竹地說。

“我知道了,這就去辦。不過咱誰不知道誰,就你能有什麼好東西送給我呀,還弄得神神祕祕的,呵呵。”嶽明倫笑着回答道。

“見了你就知道了,給你個老婆你都不一定換!走,回去準備準備去!”金鐵吾拉起嶽明倫一起向警衛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