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振翻全場的早餐

與此同時,西六號二樓醫療隊的女兵們開始梳妝打扮迎接新的一天,嘰嘰喳喳嘴裏還在不停抱怨着警衛連的男兵們打擾了她們的美夢。

一個眉清目秀,留着短髮,學生樣子的少尉小醫官花癡般咬着川妹兒的耳朵說:“早上那個警衛連連長好帥哦,真有男人味!”

“帥個啥子喲,一張馬臉木得一點笑容,沒趣得很,伊美兒,你想要的話留給你撒。”川妹兒大方得很。

被叫做“伊美兒”的少尉醫官故作嬌羞地打了川妹兒一下,“川妹兒,不要胡說,人家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哦。”

“就你那四個眼細皮嫩肉的男朋友,整天香噴噴的,比娘們還娘們,這樣的小白臉白送姐都不要。”

“去你的,你還得意我呢,早上要不是憲兵隊的人在,那幫男兵們還不把你拉下去吃了!”伊美兒推了川妹子一下取笑道。

正說笑間,憲兵隊長韋昌富踱步走了過來,一腳門裏一腳門外,“蓋醫官在嗎?”

“哎哎哎,誰讓你進來的?這是女兵宿舍,知道不?眼鏡白戴了?”伊美兒杏眼一翻,指着韋昌富沒好氣地說。

陸軍醫院的醫生護士們見慣了各級長官,連院長都是少將,壓根沒把這位上尉憲兵隊長當回事兒。

韋昌富扶了扶眼鏡,尷尬地矗在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川妹兒倒是因爲早上倒洗腳水的事對這位憲兵隊還是有點好感的,便柔聲說道:“麻煩你下次進門前先敲門,蓋醫官不在這兒住,她有早上看書的習慣,你去辦公室找找看吧。”

韋昌富“哦”了一聲,扭頭就走。還沒出門川妹兒又加了一句:“今兒早上的事,謝謝哈!”

蓋麗麗正在辦公室翻看醫書,韋昌富輕手輕腳走進來,“表妹,看書呢?這身軍裝穿在你身上真好看。”

蓋麗麗合上書,板着臉嚴肅地說:“誰規定的憲兵見了長官可以不敬禮?”

韋昌富的臉唰一下紅了,“這……這……咱不是親戚嘛。”

“這不是在你家,也不是在我家,這是在軍中,軍中有軍中的規矩。”蓋麗麗白了他一眼,依舊陰沉着臉。

韋昌富只好無奈地立正、敬禮,“長官好!”

蓋麗麗終於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我說表哥,都憲兵隊長了,還沒見長本事呀。”

韋昌富嘿嘿一笑,“從小我都是表妹你的手下敗將,哪裏贏過一次呀。你怎麼也到這兒來了?不是早上你站在我面前我都不敢相信。”

“上面讓陸軍醫院選派最優秀的醫護人員組織一個巡迴醫療隊服務基層官兵,我就主動報名參加嘍,沒想到被派到這個鬼地方。”蓋麗麗伏在桌子上軟軟地說。

“陸軍司令部和軍醫署的幾個傢伙不是追你追得很緊嗎?怎麼捨得放你來呢?”韋昌富笑着說。

“那些個官宦子弟、花花公子入得了本姑娘的法眼嗎?他們以爲我只是暫時巡診。不過也好,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省得那些討厭的蒼蠅在眼前嗡嗡亂飛。”邊說蓋麗麗還邊揮手做驅趕狀,她樂得在這個地方躲躲清淨。

“表妹的眼界高我早就知道,不過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都二十五六了,你不急,我那小姨和姨丈也該急了。對了,那個軍法處的郭副處長對你就不錯哦,隔三差五去你那泡醫院,對你很有意思哦,要不你考慮考慮?”韋昌富湊到跟前小聲說。

“就那個剛跟鄉下老婆離婚的郭處長呀,四十多了吧?你不會是爲了他能提拔你,就把你表妹賣了吧?”蓋麗麗瞪了他一眼,不耐煩地說。

“哎呦,我哪敢呀,你不把我賣了我就燒高香了。只是個建議,建議,嘿嘿。”

“諒你也沒那個膽,當心我把你和你們通訊科女兵的那些破事告訴我老姨。哼!”

“千萬不能,好妹妹,你老姨知道會罵死我的,求你!”韋昌富點頭哈腰,雙手作揖。自己和通訊科女兵偷情被通訊科副科長俞小倩撞到,差點毀了自己的前程,這件事讓家人知道了那還了得。

“對了,有人的時候你不能暴露我倆的關係,表妹只能在沒人的時候叫。敢亂叫的話,別怪我見了老姨後嘴風不嚴哦。該開早飯了,沒事的話你就先走吧。”蓋麗麗揮揮手不耐煩地示意他出去。

“是,長官!”韋昌富倒着退出去,並輕輕帶上房門。

這個表妹,自己打小就喜歡,心甘情願被她欺負。她協和醫學院畢業後到軍醫學校任教員,後又調到陸軍醫院任門診副主任。自己大學畢業後,讓老爹花大價錢在軍需署謀了個差事,就是想和表妹離得近一些。苦惱的是兩人是近親,喜歡也說不出口,更不會有什麼結果。索性也就不結婚,到處留情,才招惹了通訊科的黃桃,被俞小倩撞到,弄得人盡皆知。

七點三十分,早飯鈴準時響起。071的餐廳分爲軍官餐廳和士兵餐廳,早餐軍官餐廳每人兩菜一湯還有一個煮雞蛋,士兵餐廳只有一菜一湯。長官們拿着自己的鋁製飯盒三三兩兩、歪歪垮垮走進軍官餐廳,醫療隊和憲兵隊軍官多於士兵也全部在軍官餐廳用餐。

士兵餐廳裏,步兵連、輸送連和消防隊的士兵們沒有長官的帶領,坐的東一個、西一個,熙熙攘攘,熱鬧的像個菜市場。

“當官的比我們多長一個屁眼呀?加菜還加蛋,不夠吃老子這兩個蛋蛋也給加上算了!我們只有一個素菜還他媽做得跟豬食一樣!”步兵連的屁猴剛換過崗,肚子餓的咕咕叫,端着碗站在板凳上大聲吆喝着。

樹根在底下使勁扯着屁猴的衣角,生怕這個口無遮攔的傢伙再說出什麼不中聽的話,傳到長官的耳朵眼裏。“猴哥,咱就將就點吧,饅頭不是隨便吃嗎,吃飽都中。等那些狗腿子憲兵吃飽來了,關了你的禁閉,你就真的只有吃屁的份了。”

說話間,外頭傳來一陣整齊雄壯的歌聲,正在就餐的軍官和士兵都跑出門口去看。餐廳前方的空地上,警衛連的全體官兵在金鐵吾和嶽明倫的帶領下正在齊唱《抗日歌》。

步兵連連長康平,左手拿着一個剝好的雞蛋,右手指着警衛連的隊伍對輸送連連長齊德勝說:“看看人家的隊伍一來,氣勢上就把我們壓倒了。”

齊德勝剔着牙說:”就你那眼神,看到他們胳膊上的臂章了嗎?88師,御林軍哪,跟他們比我們連後孃養的都不算。”

“你拉倒吧,咱們是軍需署直屬部隊,近水樓臺先得月,你身上哪點穿的比人家差了?咱跟人比,差的那是精氣神。”康平撇了撇嘴說。

歌聲落下,全場靜默,警衛連排着整齊的縱隊走進士兵餐廳。餐廳裏零散坐着的士兵們看到警衛連進來,紛紛讓開,騰出地方給他們。

金鐵吾第一個打飯,然後是嶽明倫和警衛班,接着是一二三排和機炮排,隊伍井然有序,沒有一個人說話。

全部的飯打好,集體落座,集體開吃,沒有一個人先動筷。更奇怪的是警衛連的軍官們都是和士兵一起用餐,沒有一個去軍官餐廳的。其實這是金鐵吾連的老規矩,官兵一致,同吃同住。

十分鐘後,嶽明倫一聲口令,“唰”警衛連一百多號人全體起立,然後排隊走出餐廳。

警衛連這十分鐘的吃飯時間,成了集體觀摩時間。其他無論是軍官、士兵,還是護士,都停下筷子看呆了。

警衛連剛出門,身後的士兵餐廳裏響起一陣陣熱烈的掌聲。屁猴和樹根的手掌都拍紅了,都說要是加入這樣的隊伍,跟着這樣的長官,吃糠咽菜也認了。